第1章
人人都知顧曉有串從不離身的佛珠。
連我這個結婚三年的妻子都不能碰。
直到一次地震過後，佛珠出現在新來的實習生身上。
我才知道，他也有例外。
後來，周琴故意在我的飯盒裏放了花生醬，害我差點過敏身亡。
醒來後，那串佛珠出現在我手上。
顧曉紅着眼，面色憔悴，“幸好，我差點就失去你和孩子了。”
孩子？
我放下佛珠，“你不會失去的，因爲孩子本來就不屬於你。”
“我們離婚吧。”
01
地震預警前半小時，我正驅車打算給顧曉過生日。
這個月一直忙着工作，跟顧曉的二人時間也變得很少，除了在牀上的溫存時刻，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坐下來好好享受一頓飯了。
顧曉很內斂，有時候我都不知道他在想甚麼。
這些天聯繫變少了，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想我。
副駕上還擺着我精心準備的生日禮物。
地震預警彈出來的一瞬間，我有些錯愕。
我給顧曉打了電話，好久才接通。
“你們出差的地方顯示有地震預警了，照顧好自己。”
顧曉反應卻很淡，“嗯。”
我聽到電話另一頭，有個甜甜的女生喊着顧曉的名字。
怪異感從我心頭升起。
顧曉出差從來不帶女生。
還沒等我來得及問，顧曉就以一句有事，匆匆掛斷了電話。
我想說的話還沒說完，卻又沒有勇氣打出第二個電話。
我腦子胡思亂想着，萬一顧曉出事了怎麼辦。
擔憂還是戰勝了理智。
我一腳踩下油門，還是決定去找他，卻被市政攔路。
“前方可能有地震，現在都不讓過了。”
被攔的不止我一個，我只能心急如焚地在外面等着。
終於等餘波過去，我剛送一口氣，就看見助理發的定位，“夫人，老闆現在在民生醫院。”
我馬不停蹄地趕過去，發現顧曉正躺在病牀上，昏迷不醒。
“夫人，顧總他失血過多，所以昏迷了。”
“人沒大礙就好。”
助理簡單講了下顧曉現在的情況，我才注意到旁邊還有一個女生。
我掃了一眼她的工牌。
實習生，周琴。
見我看她，周琴很緊張地揹着手，“對不起，都是因爲我，我連累了顧曉哥。”
周琴在一旁哭哭啼啼，向我解釋來龍去脈。
周琴在逃跑的時候，不小心要被石頭砸中了，是顧曉幫她擋了一下。
但是害得顧曉整個肩膀都出血了。
最後失血過多送到醫院了。
我站在病牀前，聽着顧曉還算平穩的呼吸聲，心七上八下。
“沒事的。”
我寬慰到她。
顧曉人看着很冷。
幾乎除了正事不會再有別的情緒，讓他捨己爲人，聽起來還怪神奇的。
不過這種時候，我多希望顧曉自私點，只照顧自己。
我坐在凳子上，用力握着顧曉的手，祈求他快點醒來。
常年佩戴的佛珠都快給手腕留了印，不過彼時絲毫沒見佛珠的蹤影。
顧曉的佛珠呢？
我在他手上來來回回地看着，確實沒找到佛珠。
我有些擔憂，“顧曉的佛珠呢，是丟了嗎？等他醒來，發現佛珠不在會生氣的。”
我讓助理派人去找佛珠。
也許是地震那會不小心弄掉了。
“您是說這個嗎？”
周琴抬了抬手腕，露出那個被顧曉放在心中珍視的佛珠。
我愣了愣。
這是顧曉生母懷他時，給他去廟上求來的。
這三年，就算是我，他也不讓我碰一下。
他覺得別人碰佛珠，是對他母親的不尊重。
我放開了顧曉的手，有些艱難的嚥了咽口水，“怎麼在你這。”
我走到她面前，發現還真是顧曉的佛珠。
周琴略顯直白地看着我，“顧總說怕我出事，希望這串手環保我平安。”
我盯着那串珠子，心裏閃過很多念頭。
爲甚麼呢。
可以給一個相識不久的人，也不願意給我碰一下。
顧曉，你心裏到底有我嗎？
也許是我的視線太過不甘，周琴有些害怕地把手背到身後，擋住了我的視線。
也許是說話聲音鬧得有些大，牀上有輕微的掙扎動靜。
“周琴呢？”
顧曉一開口的第一句話是這個。
“顧曉哥，你終於醒了，我好擔心你。”
“你下次不要這樣了，我捨不得你爲了我受傷。”
周琴的眼淚說掉就掉，趴到病牀上，就差沒窩在顧曉懷裏哭了。
“你有受傷嗎？”
“笨蛋，我怎麼會讓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受傷。”
顧曉從上到下地打量周琴，神色緊張的模樣倒是第一次見。
這番嘴甜的模樣也是我從未見過的樣子。
顧曉從來都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有時候我也在想甚麼時候能看到他臉上出現別的表情。
現在看見了。
對着周琴。
我站在那裏良久，彷彿自己纔是那個局外人。
我心裏鈍鈍的疼，這種毫不掩飾的男女之情，只讓我覺得感到了背叛。
旁邊的助理斟酌着開口，打斷了兩人，“顧總，夫人來看您了。”
顧曉彷彿這才注意到我來，眼睛瞥了我一眼，“你來做甚麼，不嫌給大家添亂嗎。”
“你不是說你在國外出差嗎？”
我心口瀰漫起了苦澀，千里迢迢來找顧曉過生，卻是這樣的反應。
爲了這次生日，我熬了五天的夜，提前完成了工作，就爲了省出時間回國找他。
知道他在的地方可能有餘震，還是擔心他來了。
我張了張口，想跟他說一聲，生日快樂。
話到嘴邊卻只有一句，“你的佛珠爲甚麼在她身上。”
顧曉一句話就想打發了我，“我們只是普通的同事，你不要多想了。”
我其實知道來龍去脈，但是我想聽顧曉說。
“而且，在她身上與你有甚麼關係。”
顧曉反應很冷淡，似乎覺得我多管閒事了。
我們兩個就這樣針鋒相對，誰也沒有退步。
“這個是不是太貴重了。”
周琴有些慌亂地想取下佛珠，佛珠都快從手腕上脫落下去，卻被顧曉一把按住。
“給你的就是你的，貴不貴重，得分人來說。”
“你值得。”
這話意有所指，原來，結婚三年的妻子甚至比不上一個年輕的實習生。
我看着兩人曖昧的手交疊在一起，突然覺得一陣噁心。
打着甚麼同事的旗子，實際上就是出軌了。
顧曉，你真是有種。
我光是想着便抑制不住地想嘔吐，匆忙轉身離開了。
02
我隨便找了個垃圾桶吐了出來。
那股強烈的噁心感過去後，我又回到了車上。
那個花費我時間精心定製的蛋糕，還孤零零地在副駕駛待著。
我隨手丟了它。
就像顧曉那副絲毫不在意我的模樣。
就在我要驅車走的時候，助理給我打了電話。
“夫人，顧總今晚要過生日，邀請您一起來參加。”
我沒有流出眼淚，只是看了一眼提前幾個月給他定製的生日禮物，低頭說好。
三年的感情沒有說放就放這麼簡單。
我想弄清楚顧曉到底還愛不愛我。
我跟顧曉算是相親認識的。
大家都到了該結婚的年紀，彼時的我被催婚催煩了。
對於家裏的安排也是走個流程就散場。
我本來以爲這一次也是。
剛見面的時候，顧曉遲到了。
我坐在餐廳裏等了半小時，本來以爲有個很好的藉口能把過錯都推給男方。
結果，就在我要離開的時候，顧曉出現了。
我承認，顧曉的顏值長在了我心坎上。
我看見他的第一眼就在想，就算是等一天我也願意。
顧曉看上去很冷淡，還有些抱歉來的太晚，順便路上給我帶了個禮物。
後面聊美了，才發現雙方並不是原來的相親對象。
不過陰差陽錯，雙方都看對眼了。
我還說怎麼爸媽介紹了個這麼優秀的男生。
我本來還擔心顧曉看不上我，因爲兩家人的身份地位，相差懸殊。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康家庭，顧曉卻是一個上市公司的老闆。
結果相識相知相愛的過程格外順利。
我們確定了關係，訂了婚，辦了宴，蓋了章。
就連他的父親得知後也沒說甚麼，只是祝福我們長長久久。
後面，我才知道他的父母也是白手起家走過來的模範。
他們對我的家庭經濟情況根本不在意。
一晃，三年過去了。
年齡大了之後，雙方父母對於催生也越來越頻繁。
所有壓力放到了顧曉身上。
我之前因爲生理期落過水，所以檢查的時候，醫生告訴我難以受孕，要做好心理準備。
他爲了不讓我受指責，跟所有人說是他有問題，所以備孕困難。
我當時心裏既幸福又甜蜜。
喝了許多中藥，調理身體，也把紊亂的姨媽期調回正軌。
顧曉卻一點也不在乎這些名聲，相反，他還會問我藥酷不酷。
他說，這有甚麼關係，如果真需要繼承人，領養一個就好了。
我也不屑於別人所說的拿孩子來綁住丈夫的心。
一個人愛不愛你，哪是孩子說的算的。
除了沒有孩子，我一直覺得我們是很幸福的伴侶。
結果，現實卻給我狠狠地來了一巴掌。
我以爲的顧曉有底線，有原則，但是還是架不住外面的野花香。
03
等我如約抵達時，發現顧曉就坐在一個很簡陋的KTV包廂裏。
包廂狹小的站四個人也算擁擠。
桌子上擺着一個生日快樂的蛋糕，就是普通的水果蛋糕。
對比顧曉之前的生活，這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我推開門的時候，周琴臉上的笑意頓時停住了。
顧曉看起來還挺享受其中。
我拿着之前準備好的禮物站到門口時，助理接過我手裏的東西。
“生日快樂，顧曉。”
顧曉聽到了，只是點點頭，全然沒有高興的樣子。
“我的生日也是從別人嘴裏聽來才知道的，那你也是很忙碌了。”
我有些恍惚。
之前的他，這個時候，都會親我的額頭，說一句謝謝。
包廂裏有三個沙發，最中間的是雙人沙發。
顧曉和周琴坐在中間，兩個人腿挨着腿，親密無間。
看的讓人刺眼。
“柳晚姐，你坐這裏吧。”
周琴站了起來，想給我讓位。
顧曉一把拉住了她的手，示意她坐下，“你是請客的人，你該做主位。”
周琴撒嬌道，“不行呀，顧曉哥，柳晚姐爲了你這麼遠趕過來，肯定要讓她高興一點。”
鬼靈精怪的女生和成熟穩重的總裁，似乎看起來更爲登對。
顧曉的聲音帶着些許輕蔑，“誰讓她來了。”
“如果不是你記得我的生日，我看這天就要毫無意義地過去了。”
但是，我本來是想爲顧曉慶祝生日纔過來的。
如果顧曉打開了我的禮物，就知道我肯定記得這一天。
這幾年來，都是我給他過的生日，怎麼可能忘記。
周琴似乎還是覺得不好意思，兩個人在那拉拉扯扯，說要給我讓位。
“柳晚姐，不好意思，我實在是......”
周琴向我擺了擺手，她也拗不過顧曉。
“你怎麼這麼好意思，讓小周給你讓位，她今天可是遭遇了地震。”
“而且，你今天過來甚麼事情也沒有，就知道找茬。”
“哦不對，還會要錢花。”
前幾次我家生意因爲資金週轉不開，找顧曉借了陸陸續續幾十萬。
這些錢對他來說是灑灑水，但是爲了表示尊重，我還是提前跟他說了一聲。
他以前說，卡里的錢想花就花，現在又成了我只會花錢。
我被說的想哭，卻還是忍住了眼淚。
顧曉不再是我記憶裏中的那個人，他變得讓我陌生。
變得像另一個人的丈夫。
“今天周琴好心，請客給我過生日還要讓你來，說不能孤立你。”
“你反倒對她這個態度，懂不懂甚麼叫知恩圖報。”
顧曉爲了維護周琴，絲毫不在意我的面子。
助理聽到一半的時候就體貼地帶上了門。
我看着周琴故作難受的模樣，嗤笑道，“我很稀罕她這個請客嗎？”
“打着舉辦生日的名聲，在這裏卿卿我我，真是噁心。”
我話裏不自覺帶了些厭惡。
“你看看你那樣子，那裏還有一點顧夫人的樣子，小氣，咄咄逼人，這就是你的教養嗎？”
“好啦，顧曉哥，不要生氣了，肯定是我做的不好，才讓柳晚姐這麼討厭。”
周琴裝着一副白蓮花的模樣，手掌在他胸膛上放着輕拍。
顧曉冷眼看着我，“以前都是年輕不懂事，我發現自己之前的喜歡太過淺顯，現在我才發現了我真正喜歡誰。”
答案不言而喻。
是周琴。
而不是我。
我跑出包廂的那一瞬間，已經在心裏擬定好了離婚協議。
04
顧曉喜歡周琴，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沒有人會看不上週琴，反而覺得她是幸運兒，能獲得這樣一個高富帥的青睞，還不惜爲了她跟結婚三年妻子決裂。
我彷彿成爲了公司的笑話。
走到哪裏都要受人指指點點，而我知道這一切的時候，還被人一直瞞着。
周琴找到了我，在我面前炫耀着，“誒呀，柳晚姐，你也別怪顧曉哥，畢竟誰會愛一個老女人。”
我忍住沒把手上的水潑她臉上，“你也有老的那一天，還沒到你在我面前耀武揚威的時候。”
“你別逞能了，我已經跟顧曉哥說了，他很快就會跟你離婚，然後跟我在一起。”
“畢竟，他怎麼捨得一直我無名無分地跟在他身旁。”
又是一陣嘔吐感襲來。
我喝了口水，試圖把這種噁心的感覺壓下去。
“不管怎麼樣，顧曉哥都是站在我這邊的，識相點，你還是自己離開吧。”
周琴走的時候還甩了一把頭髮，背影都是無端的自信。
我的工作也是在顧氏集團上班。
也許是周琴的授意，我原本約定好的顧客也被撬走。
周琴以更低的價格把客戶弄走了。
最低的價格，只有顧曉能給出來。
沒有他的指示，周琴怎麼會拿到這麼低的折扣，相當於不賺錢。
我刷了總裁辦公室的卡，直接到了顧曉辦公室門口。
踢踏踢踏的高跟鞋顯得格外吵。
顧曉辦公室的門沒關，平常也不會有人路過這裏。
沒人敢往來探頭看。
彼時的他正在被周琴餵飯。
“啊，張嘴。”
周琴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地哄着顧曉喫。
“怎麼這麼多工作呀，都把你餓壞了，身體可是本錢呢。”
顧曉還真喫這一套。
喂着喂着就把人拉到自己的懷裏親。
我用文件夾的殼大力敲了門。
兩個人都愣了一下，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