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天界戰神,也是天族太子的未婚妻。
爲天界征戰千萬年,更爲救太子昊天被魔氣侵染仙骨。
修爲跌落大半,日日飽受折磨。
可太子昊天卻爲迎娶嬌弱仙子,要將我趕出天界。
「白霜,如今你魔氣纏身,已不配留在仙界,更不配做未來天后!」
「念在你爲天界付出良多,本太子已向父帝請旨,爲你和幽冥鬼帝賜婚。」
「冥界常年不見天日,卻正好適合被魔氣侵染的你。」
九重天上,衆仙都在看我的笑話,說我拔了毛的鳳凰不如雞。
我一言不發,披上紅衣走入黃泉。
仙界如此污穢,確實不如冥界多矣。
......
我與昊天,本是天道定下的姻緣。
可他小我萬歲有餘,我實在難以對他生出男女之情。
在此之前,一直都只將他當作弟弟,連天帝時時催促的婚事,也都是能拖就拖。
直到那次鎮壓歸墟魔煞,昊天貪功冒進,誤闖魔域深處。
我拼着一身修行爲他撕開一條生路,自己卻被歸墟骨魔的本源魔氣侵染仙骨。
日日夜夜猶如萬針穿刺。
天界的仙氣越純淨,我越是飽受折磨。
無奈之下,我只能在九霄戰神殿閉關,一點點剝離魔氣之毒。
可不過三百年,等我再踏出殿門,九重天早已換了風向。
昊天身邊多了一位嬌滴滴的瑤池仙子,名喚蘇纖纖。
聽說她在瑤池邊彈了一曲,便輕易撫平了昊天心中的躁怒,從此被他捧在了心尖上。
今日的賜婚旨意,是昊天領着百官,親自送到我戰神殿門口的。
「白霜,接旨吧。」
昊天身穿太子袞服,眼神輕蔑地看着我。
身旁的蘇纖纖一身白衣,眼角帶淚,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後,彷彿我是甚麼擇人而噬的猛獸。
衆仙官竊竊私語,投向我的目光裏滿是戲謔。
「白霜戰神,」蘇纖纖捏着帕子,小聲開口,「我和太子殿下並非有意傷你,只是你身上魔氣深重,若是嫁給太子,只怕會丟了九重天的顏面。」
昊天摟住她的肩,神色更顯冷硬。
「與她說這些做甚麼?她如今廢人一個,能去冥界做鬼後,已是父帝浩蕩天恩。」
我站在臺階上,看着眼前這兩個人。
三百年前,昊天哭着喊「白霜姐姐救我」的模樣,彷彿只是一場幻覺。
我抬手氣,接下了那道散發着金光的法旨。
旨意上,「降賜幽冥,永鎮黃泉」八個字,刺眼得很。
「白霜領旨。」
我開口了,沒有一絲怨憤。
昊天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連一句反駁、一聲質問都沒有。
他眉頭擰緊,上前一步。
「你裝甚麼清高?若你願意求孤,願意向纖纖低頭,孤或許能在父帝面前替你求情,讓你留在天界養傷。」
我抬起眼看他。
「太子殿下以爲,我在乎天后之位?」
「難道不是?」昊天冷笑,「你佔着孤未婚妻的名分幾萬年,不就是爲了至高無上的權力?可惜,如今你既無修爲,又染魔氣,拿甚麼跟纖纖比?」
我收下詔書,理了理身上單薄的衣袍。
「殿下說得是,如今我身染魔氣,確實不適合再留在仙界。」
「冥界的濁氣,倒正合我意。」
說完,我轉身入殿。
三日後,大婚之期。
天界只用了一艘粗陋的渡冥舟,將我送往忘川。
走出南天門時,兩側站滿了來看戲的仙娥與天兵。
「瞧啊,那就是曾經的戰神,現在只能穿最劣質的粗紗紅衣,這玩意,我都不願意穿,真寒酸!」
「聽說幽冥鬼帝面目可憎,性情殘暴,她過去怕是活不過三月。」
「活該,平白佔着太子未婚妻的名頭,連纖纖仙子的一根頭髮都比不上。」
我充耳不聞,一步踏上渡冥舟。
忘川水翻湧着腥臭的黃泉浪打在船舷上,我看着越來越遠的九重天,緩緩吐出一口氣。
天界又如何,污濁腐朽。
還不如這忘川水來得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