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們女尊國有個規矩,皇女及笄那年的七夕,都要親自欽點皇夫。
我是當朝嫡公主,是最尊貴的女郎,而最負盛名的兩位公子都在裴家。
長公子裴元琛,溫雅端方,是京中所有女子的心之所向。
二公子裴元朗,雖容貌俊美,但傳言他在敵營活剮過降兵。
前世,我欽點了裴元琛。
我以爲他溫順賢良,定是良配。
可大婚後他卻寧死不肯侍寢,我這才知道,他早與我的伴讀沈昭私定終身。
沈昭因爲我們的婚事大病一場,鬱鬱而終。
裴元琛將心上人的死全算在了我頭上,他怪我仗勢欺人,插足拆散了他們。
爲了報復我,他竟拋卻男德,成日流連煙花之地,尋花問柳。
我連自己的內院都鎮不住,徹底淪爲全京城的笑柄。
母皇對我大失所望,另擇了旁人做儲君。
而我淪爲棄子,在滿宮的嘲弄中病死冷院。
再睜眼,我又回到了七夕的擇夫宴上。
看着沈昭和裴元琛緊握暗中交匯的眼神,我微微笑了:
“裴二郎何在?本宮的皇夫,就定你了。”
......
我的話音剛落,喧鬧的大殿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攏過來,帶着難以掩飾的震驚與錯愕。
高坐於龍椅之上的母皇猛地皺起眉頭,手裏把玩的玉如意重重擱在桌案上。
就連坐在下首,端着酒杯滿眼清高的裴元琛,也僵住了搖扇的動作。
所有人都在等我選裴元琛。
以我平日裏對他幾乎有求必應的縱容,我絕不可能選別人。
角落的席位裏傳來一聲冷嗤。
傳聞中在邊關活剮降兵的裴家二郎裴元朗,正懶散地靠在柱子上。
他手裏轉着一把精巧的匕首,眼神陰鷙地盯着我。
“太女殿下這是喝多了,拿臣尋開心?”
在此之前,沈昭早已在京中散佈過消息,說我非裴元琛不娶。
她甚至刻意跑到裴元朗面前,暗示他今晚只是個陪襯,是裴元琛登天的踏腳石。
裴元朗是個傲骨天成的瘋子,他自然覺得我在當衆羞辱他。
“放肆!”母皇沉聲呵斥,卻不是對着裴元朗,而是對着我。
“長歌,婚姻大事豈可兒戲?”
“元朗常年征戰沙場,性子野得很,如何能勝任皇夫之位?”
母皇爲我打着圓場,眼神裏透着警告。
“你一直傾心元琛,母皇都知道。今日你喫多了酒,這擇夫之事,明日再議。”
母皇根本不信我會放棄裴元琛。
前世我也以爲自己愛慘了他。
不管他怎麼冷臉,怎麼對我愛答不理,我都覺得那是他如冰雪般高潔。
直到他在冷宮外,冷眼看着我嘔血而死。
他說:“蕭長歌,你這輩子最該死的,就是強迫我嫁給你。”
這輩子,我不想再跟他有半點瓜葛。
“兒臣沒醉。”
我站起身,直視母皇的眼睛,語氣乾脆利落。
“裴元琛性子太軟,鎮不住太女府的後院。兒臣要選,就選能提刀S人的。”
大殿內的倒吸涼氣聲此起彼伏。
裴元琛的臉色終於掛不住了,青白交加。
母皇猛地一拍桌子,直接叫停了這場宴會。
衆人屏息凝神地退散。
我剛走出大殿,就被身後的腳步聲叫住。
“殿下請留步。”
裴元琛一襲白衣,擋在了我的面前,眉頭緊緊蹙着。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神裏滿是不耐煩與施捨。
“殿下到底想鬧到甚麼時候?”
我冷冷地看着他,沒有出聲。
他見我不說話,以爲被他戳中了心事,扯了扯脣角,露出一個極其自負的冷笑。
“我知道殿下還在爲昨日我陪昭兒去遊湖的事情置氣。”
“可我已經派人傳話給你了,我只把她當妹妹看待。”
“你身爲太女,難道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嗎?”
前世的這個時候,我是怎麼做的?
我誠惶誠恐地跟他道歉,說我不該喫醋,甚至親自去庫房挑了最好的補品送給沈昭。
可換來的,只是他更深的厭惡。
“你是不是覺得,故意在宴席上選了我二弟,就能讓我有危機感?”
裴元琛微微仰起頭,用那種施捨般的語氣看着我。
“殿下,欲擒故縱的把戲玩多了,只會讓人覺得噁心。”
“我二弟是個甚麼樣的人,你比我清楚,你爲了氣我,連自己的終身大事都不顧了嗎?”
我看着他這副自作多情的嘴臉,覺得異常好笑。
“裴元琛,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他愣了一下。
“你以爲你是誰?也配讓本宮拿終身大事來做戲?”
我往前逼近了一步,眼神冰冷刺骨。
“本宮不選你,只是因爲你連給本宮提鞋都不配。”
“你不是喜歡沈昭嗎?那你就好好守着你的好妹妹。”
“別再像塊臭石頭一樣,擋本宮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