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家裏破產負債千萬,我護着妹妹在催債人的圍堵下艱難求生。

妹妹人淡如菊,視金錢如糞土。

我爲了保住家裏最後兩萬塊的救命錢被人打得頭破血流,她轉頭就把錢給了一個可憐的遠房親戚。

被黑心債主堵在巷子裏時,我拼死砸破酒瓶拉着她逃進派出所,她卻怪我行事太極端,沒有坐下來和人家好好講道理。

我累死累活在外面幹三份工作替父還債,她在家裏歲月靜好、施捨善意揹負美名。

後來,我被人誣陷私吞了父親生前公司的公款。

我求她替我作證,那筆錢明明是債主逼着我們簽下的高利貸假賬,我這麼做只是爲了保住我們唯一的容身之所。

她說:“姐姐,清者自清,如果你真的是無辜的,法律早晚會有還你清白的那一天。”

因爲她的話,我被憤怒的債權人逼上絕路,在討薪衝突中被推下爛尾樓,粉身碎骨。

而她卻靠着“出淤泥而不染”的好名聲,被父親生前的富商好友收養,嫁給豪門闊少,成了圈子裏人人誇讚的純善名媛。

重活一世,我又回到了家裏破產被催債的那一天。

......

再睜眼,我正死死攥着一張邊緣有些磨損的銀行卡。

卡里存着兩萬塊錢,這是家裏破產、豪宅被抵押後,我從各種變賣的廢品和打零工裏一分一毫摳出來的。

這也是重病在牀的母親,明天必須要交的救命藥錢。

“一寧,表叔求求你了!你表弟明天就要交擇校費了,要是交不上,他這輩子就毀了啊!”

“你們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兩萬塊錢對你們來說就是九牛一毛,你就當行行好,借給表叔吧!”

面前,穿着灰撲撲夾克的遠房表叔正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

他盯着我手裏的銀行卡,渾濁的眼睛裏閃爍着貪婪的光,身體前傾,雙手甚至已經做出了隨時要撲上來搶奪的姿勢。

看着這張臉,我有一瞬間的恍惚。

前世的今天,表叔見軟的不行,直接動手硬搶,在爭執中將我狠狠推倒。

我的頭撞在門框上,鮮血直流,差點暈死過去。

而我的好妹妹江清月,她無視了我滿臉的血,悲天憫人地嘆了一口氣,從我手裏抽出那張帶血的銀行卡,轉頭就塞進了表叔的手裏。

她說:“表叔,錢乃身外之物。姐姐太在乎這些俗物了,您別怪她。這錢您拿去給表弟交學費,知識無價,不能耽誤了孩子。”

表叔千恩萬謝,逢人便誇江清月是活菩薩、大善人。

而我這個爲了保住母親救命錢被打得頭破血流的親姐姐,卻成了親戚口中冷血無情、守財奴的代名詞。

“一寧!你發甚麼愣啊!快把卡給表叔啊!”表叔見我不說話,急不可耐地伸出手,就要往我手裏抓。

我猛地回過神,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我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他那雙髒手,手腕一翻,迅速將銀行卡揣進了貼身的口袋裏,拉上了拉鍊。

“這錢是我媽明天的醫藥費,誰也別想動。”我盯着他,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表叔的手僵在半空,臉色頓時變得極其難看。

他剛想撒潑,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輕柔又帶着幾分責備的聲音。

“姐姐,你怎麼能這麼說話?”

我轉過頭。江清月穿着她最愛的那條白色長裙,長髮披肩,未施粉黛的臉上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憂愁。

她走到我身邊,眉頭微蹙,用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語氣看着我。

“姐姐,表叔都已經這麼可憐了,表弟的學業是大事。”

“錢沒了我們可以再賺,你何必把錢看得這麼重?你這樣眼睜睜看着親戚走投無路,晚上睡得着覺嗎?”

熟悉的話語,熟悉的姿態。

她總是這樣,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慷他人之慨,成就她自己的人淡如菊。

家裏破產半個月,我爲了躲避催債、籌集醫藥費,一天打三份工,累得連軸轉。

而她呢?每天在破舊的出租屋裏泡茶、看書、寫日記,感嘆命運的無常,維持着她豪門千金的清高。

我看着她這張歲月靜好的臉,心裏的寒意一層層翻湧。

“是啊,錢沒了可以再賺,錢乃身外之物。”我看着江清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江清月以爲我妥協了,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剛要伸手來掏我的口袋,我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用的力氣極大,江清月喫痛,驚呼了一聲:“姐姐,你幹甚麼!弄疼我了!”

我沒有理會她的掙扎,而是將她的手腕高高舉起,直接懟到了表叔的眼前。

在江清月纖細白皙的手腕上,戴着一塊鑲鑽的卡地亞手錶。

那是家裏破產前,父親送給她的十八歲生日禮物,公價三十多萬。

“表叔,你看。”我盯着表叔那雙瞬間放光的眼睛,語氣平靜地說,“我口袋裏那兩萬塊錢,是我媽明天續命的藥錢,給了你,我媽明天就得停藥等死。”

“但是清月說得對,錢乃身外之物,不能耽誤了表弟的學業。”

我轉頭看向臉色已經開始發白的江清月,一字一句地說:“既然妹妹你這麼善良,視金錢如糞土,不如把你手上這塊卡地亞當了借給表叔吧。”

“這表就算現在去二手市場,少說也能賣個十來萬,不僅夠表弟交學費,連他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都包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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