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從小怕鬼,男友和閨蜜卻總以脫敏爲由,強拉我去各種鬼屋。
每次我說不去,他就冷着臉。
"恐懼源於未知,你多接觸就脫敏了。"
閨蜜也笑嘻嘻挽着我的手。
"來嘛初初,我保護你。"
可每次到了裏面,保護我的人就消失了。
我嚇得痛哭求救,門外卻傳來兩人的笑聲:
"別去開門,現在放她出來就前功盡棄了,這都是爲了她好。"
最後一次,是我生日。
他們以慶生爲由,把我騙去了全城最恐怖的密室。
我哭着想逃,男友卻死死拽住我:
"就最後一次,以後再也不來了。"
進去後,NPC看我嚇得渾身發抖,心軟取消了驚嚇環節。
閨蜜卻披着血衣跳出來,男友在控制檯瘋狂切燈。
我尖叫一聲,後腦勺撞上牆壁,眼前一黑。
閉眼前,我看到黑暗中,他們兩人十指緊扣。
我這才明白,把我丟進無邊的恐懼裏,不是讓我克服恐懼。
只是爲了方便他們在黑暗中肆無忌憚地曖昧。
從今天起,我不想再當你們**的道具了。
......
“林初,你鬧夠了沒有?因爲你裝暈,晚晚自責得一整晚都沒睡。”
病房的門被推開。
顧廷州拿着一份繳費單走進來,眉頭皺得很緊。
後腦勺的鈍痛讓我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我睜開眼,視線有些模糊。
夏晚跟在他身後,眼眶紅紅的,手裏還提着一個保溫桶。
她快步走到牀邊,把保溫桶放下。
“初初,你終於醒了,你知不知道昨天在密室裏你嚇死我了。”
我看着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腦海裏卻全是閉眼前,在密室那忽明忽暗的閃光燈下,她和顧廷州十指緊扣的手。
胃裏猛地泛起一陣噁心。
我偏過頭,不想看他們。
“出去。”
我的聲音很輕,喉嚨因爲昨晚的尖叫有些嘶啞。
顧廷州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把繳費單拍在牀頭櫃上。
“你還要任性到甚麼時候?”
“醫生說你只是輕微腦震盪,根本沒大礙。”
“晚晚好心好意幫你策劃生日脫敏治療,你不僅不領情,還在這裏甩臉子。”
我看着他,眼底一點點涼下去。
三年前,我因爲一場意外被困在停電的地下室整整一夜,落下了嚴重的幽閉和黑暗恐懼症。
那時候的顧廷州是怎麼做的。
他把家裏所有的燈都換成了暖色調,連看電影都要一直握着我的手。
“初初不怕,有我在,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在黑夜裏了。”
他當時的聲音那麼溫柔。
溫柔到我以爲,他真的是我的救贖。
可從甚麼時候開始變了呢。
大概是從夏晚拿着所謂的心理學證書從國外回來開始。
她說我的恐懼是矯情,是過度保護的產物。
她說只要強行暴露在恐懼源中,就能徹底治癒。
於是,顧廷州信了。
他開始配合夏晚,一次次把我拽進那些我最怕的地方。
“你昨晚在密室控制檯切燈,也是爲了我好嗎?”
我看着顧廷州的眼睛,問得平靜。
顧廷州的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理直氣壯地挺直脊背。
“那是脫敏的必要環節。”
“不製造出極致的恐慌,你怎麼能看清那些東西都是假的?”
夏晚在旁邊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口。
“廷州,你別怪初初了,是我不好。”
“我不該披着血衣去嚇她的,她可能真的太膽小了,還沒有準備好面對這些。”
顧廷州反手拍了拍夏晚的手背,語氣軟了下來。
“這怎麼能怪你,你這半年來爲了她的病查了多少資料,我都看在眼裏。”
“是她自己太嬌氣,不肯邁出這一步。”
他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林初,你現在立刻給晚晚道歉。”
我靜靜地看着他們交疊在一起的手。
真的很可笑。
他們打着爲我治病的旗號,享受着在黑暗中偷情的刺激。
把我當成掩護他們齷齪心思的道具。
現在,還要我這個受害者道歉。
“如果我不道呢。”
我把手從被子裏抽出來,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
血珠立刻滲了出來,滴在白色的牀單上。
顧廷州似乎被我的動作驚了一下。
他上前一步,想抓我的手,卻又硬生生停住。
“你又想用自殘來威脅我?”
“晚晚說得對,你現在的控制慾越來越強了,只要我不順着你,你就用這種方式逼我妥協。”
夏晚倒吸了一口涼氣。
“初初,你別這樣,我不委屈的,你千萬別傷害自己。”
我用棉籤按住針眼,掀開被子下牀。
雙腿因爲躺了一天有些發軟,我扶着牀沿站穩。
“顧廷州,你真讓我噁心。”
我沒有歇斯底里,只是用最平常的語氣陳述這個事實。
顧廷州的下頜線緊繃起來,眼底翻湧着怒意。
他冷笑一聲。
“好,林初,你長本事了。”
“既然你覺得我噁心,那你就自己一個人在這裏待着吧。”
他轉身往門外走。
“今天你甚麼時候想通了,把那句對不起說了,我甚麼時候接你回家。”
夏晚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裏沒有半點剛纔的委屈,只有掩飾不住的得意。
“初初,你好好休息,想通了就給廷州打個電話。”
病房門被重重關上。
我脫力地跌坐在牀沿,看着手背上漸漸乾涸的血跡。
沒有眼淚。
只有一種懸了很久的刀終於落下的解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