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大小姐回京

盛京誠義伯府門前。

一位膚色暗黃身形清瘦的少女,穿着洗得發白的青色粗布衣衫,望着府上的匾額,笑容淺淡,不達眼底。

這就是原身的家。

雲容卿想到自己的遭遇,不由暗自嘆息。

她本是二十一世紀的一名演員,卻因爲出了意外,再醒來便穿越到了這位名叫雲容卿的十七歲少女身上。

和她前世的名字一樣,只是姓氏不同。

原身的記憶裏沒有父親的影子,只有母親和大哥,還有父親另娶的妻,時常打罵母子三人的雲府主母林惠。

五歲那年母親亡故,而她被父親以大受打擊,心氣鬱結爲由,送到莊子上養病,至此再也沒見過親人。

然後就是被莊子上的奴僕打罵,磋磨。

喫得比狗少,做得比牛多,以致原身極度營養不良,面黃肌瘦,膽小怯懦,麻木呆滯。

幾年前,原身從莊上的婆子口中得知,父親雲守誠已被封爲誠義伯,並且升了官職。

原身總想着,她的父親有朝一日會接她回京城,抱着這樣的念頭,她咬牙強撐着。

沒想到等來的是被人在喫食中下毒,氣絕身亡。

雲容卿知道,既然莊子裏的人敢磋磨原身,必然是主家的授意,原身早已被他們遺忘。

只是她想不通,一個不受寵,被人遺忘的女兒,若真是要她的命,又爲何留她到十七歲?

既然留了她這麼多年,又爲何突然要給她下毒?

不過既然她來了,那原主和她生母受的苦難,她也必要幫她們連本帶利地還回去。

於是她綁了莊子上的管事和一名婆子,從他們口中打聽到了一些情況。

搜刮了他們身上的銀子,來了京中。

雲容卿看着府門上的誠義伯府匾額,目光漸冷。

好父親,好繼母,你們的女兒回來看你們了。

這時,一輛馬車行至府門前,從車內走出一名身着藏藍色官服的中年男子,正是下職歸家的誠義伯——雲守誠。

雲容卿打量着眼前人,雖已是中年,卻儒雅俊朗,生得一副好皮囊。

雲守誠見衣着寒酸的少女盯着自己看,心下不悅。

門房怎麼做事的?由着乞丐在這裏添晦氣,不知道把人趕走。

身邊的長隨張全看到他的神色,立刻上前呵斥:“要飯就去別處,這裏不是你乞討的地方,我們老爺心善,不跟你計較,換做別家,早把你打出去了,趕快走。”

雲守誠抬手製止,憐憫嘆息:“張全,不得無禮,乞兒也是可憐人,你給她十文錢,讓她買幾個饅頭果腹就是了。”

周遭聽到動靜的百姓,連連稱讚。

不愧是心善的雲伯爺。

張全應聲,走到雲容卿面前,掏出十文錢:“這是我家老爺給你的錢,拿着去買點喫的吧。”

雲容卿早就看出了雲守誠的心思,她無視張全,看向徑直走向府門的雲守誠,高聲道:“父親,我是您的女兒雲容卿啊,您不想認我這個女兒了嗎?”

她這一喊,周遭百姓立刻豎起耳朵。

雲守誠腳步一頓,反應了一會兒纔想起來這個名字,轉頭看向眼前的少女。

他已經多年沒聽過這個名字了,自從阮寧去世,這個女兒便被送去莊子。

別說不認識這個女兒,他連她的生母阮寧的模樣,都記不清了。

不過,若真是雲容卿,怎麼可能從莊子上跑來京城?

莊子上的管事並沒有傳來消息。

伯夫人林惠聽下人稟報,說門前有名少女趕都趕不走,讓她過來看看。

剛到府門口,便聽到這句話,不由心下一緊。

她明明已經傳信給劉管事,讓他處理了那賤人,那人怎會出現在這裏?

心下氣悶,面上卻不顯。

她快走幾步上前:“老爺莫聽她胡說。”

她看向雲容卿,眼神微眯,果然是那小賤人,模樣與畫像上的差不多,命真是大。

劉管事那個不中用的,竟沒將人處理了,還讓她來到了京城。

她厲聲斥道:“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冒充我們伯府的女兒,容卿好生在莊子上將養呢,豈會是你這般不知哪來的鄉野丫頭?

念你年紀尚小,伯府不與你計較,趕快走吧,如若不然,本夫人便派人將你送去官府。”

雲容卿紅了眼:“父親,女兒五歲時便被送去莊子,您忙於政務,沒有空閒去看我,我都理解,可也不能因爲我被磋磨得如同鄉野村姑,便不認我呀。”

說着,她從袖中掏出一枚小小的如意形玉鎖,上面刻着‘雲容卿’三個字。

“父親,這玉牌與阿珩兄長的玉牌出自同一塊料子,自我出生便戴着了,您也有一枚玉佩和這玉牌的料子一樣,您不記得了嗎?”

雲守誠打量玉牌,這玉他還真的熟悉。

當初阮家是青州首富,阮老爺子尋到了一塊極好的玉石,便送給了懷有身孕的女兒阮寧。

阮寧找人把這塊玉做了兩塊玉佩和兩塊如意平安鎖。

阮寧和他各一塊玉佩,如意鎖便說送給他們的孩子。

他們的長子云珩出生時,由他親自戴上的,雲容卿也有。

林惠眼神微眯,她還以爲莊子上的婆子早就把這丫頭身上的值錢物件拿走了,沒想到這玉鎖居然還在她手裏。

當真狡猾。

周圍百姓竊竊私語。

“哎喲,看伯爺那表情,應當是真的,怎的從來沒聽說過還有這麼一位女兒?”

“你是前幾年來京的吧,不知道很正常,這雲容卿是雲府已經故去的阮姨娘的女兒。

阮姨娘病故時,這位小姐應是五歲左右,許是受了打擊,送去莊子上養着了,後來再也沒回過京。”

“啊?那這位小姐看來在莊子上過得並不好啊,瞧這瘦的,氣色也差,穿得連咱百姓都不如。”

......

林惠咬牙,這小蹄子,和她那個死鬼娘一樣,都選在大庭廣衆下找上門。

雲守誠好不容易爬到今天這個位置,最重名聲,眼見着周圍人的議論聲越來越大,他臉色沉了下來。

就算她真是自己的女兒,也絕不能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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