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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派冰島五年,我瘦了三十斤。
提離職後我回家應聘保姆,想給他們一個驚喜。
可還沒敲門,門開了。
是穿着我睡衣的閨蜜許凌薇。
“念念還有一年就回國了,她要是知道你爲了我在調令上動手腳怎麼辦?”
陳溪旭語氣輕飄飄:
“念念心大,不會知道該去冰島的是你。”
“況且冰島凍,你身體熬不住。念念壯實又心善,不會計較的。”
而我的女兒囡囡,像狗一樣被拴在角落。
真正的狗搖着尾,朝她胳膊咬去。
許凌薇被囡囡的尖叫嚇一跳,終於發現了門口的我。
她上下掃視着我,眉頭緊鎖。
“你誰?”
陳溪旭也走了出來,看到我時,一眼驚豔。
我緊攥着手裏的招聘啓事,笑得很甜。
“我叫梅浙仁。”
“是來應聘住家保姆的。”
陳溪旭被這笑晃了眼。
“感覺還行。”
許凌薇的眉心更沉了。
“我家東西多,有寵物也有孩子要照顧。我的要求也高,以前的阿姨幹不滿一個月就都走了。”
東西確實多,我環顧了四周。
從前我在陽臺養的那幾盆多肉沒了,放滿了許凌薇的快遞。
還有客廳正中央的全家福,屬於我的位置也變成了許凌薇。
沙發套是我新房入夥時,一針一線繡出來的。
如今全變成了許凌薇喜歡的hello kitty。
還有很多情侶用品,之前我纏着陳溪旭用,他說捨不得。
最後這捨不得全進了垃圾桶。
我在這個家的痕跡,在我走後五年內被盡數抹除。
許凌薇挑了挑眉,看我:“你行?”
我笑容不變:“我可以的。”
一個是和我二十年的閨蜜。
一個是和朝夕相處十幾年的老公。
竟沒一人認出我。
在我回來的第三天,我看到了好久沒見的爸媽和哥哥。
他們同樣沒認出我。
“念念回來後,我肯定是要走的。”
“你待的時間比陳念還長,家裏的東西都是你置辦的,你爲這個家做的我們看在眼裏,她憑甚麼一回來就能享受這一切?”
聽到爸爸中氣十足的聲音,我拿着抹布的手頓了頓。
“我和她沒甚麼好聊的,要是薇薇你不在,我也不會來這裏。”
媽媽說得理所當然。
哥哥也開口了。
“前段時間,他們研究團隊的首席來找我拉投資。”
“只要我投點小錢,陳念留在那裏幾年都成,這樣薇薇就不用走了。”
哥哥是近幾年才發跡的,早年投資失敗欠了不少錢。
是我給他擔保,給他兜底,幫他還的錢。
現在,他們今日齊聚一堂,生怕我回來趕走了許凌薇。
許凌薇卻搖了搖頭。
“不行!念念在那裏受了這麼多苦,我捨不得她再受累。”
剛纔沒反駁過一句的陳溪旭,皺眉不滿:
“薇薇你還是太善良了。”
喫飯時,囡囡終於被解綁。
我上的最後一道菜,是紅燒雞腿。
她看到了,喉嚨滾了滾。
小的時候家裏只有一個雞腿。
永遠我都是眼巴巴看着哥哥喫。
我生的女兒,如今和我一樣。
那雞腿有七個,全被夾進了許凌薇碗裏。
囡囡一直將頭埋進碗裏,扒拉着白飯,不敢看桌上的菜一眼。
我的指甲嵌進手心。
偏偏那條狗偏要來招她,囡囡下意識蹬腿。
許凌薇立馬心疼地抱了起來。
“小狗那麼可愛,你怎麼能傷害它?”
我媽推開了囡囡。
撲通一聲,小臉磕在了地板上。
她卻忍着,咬脣不敢哭。
我媽不屑:
“和你媽一個德性,慣會賣慘裝可憐。”
囡囡被我爸重新栓住,繩子換成了鎖鏈。
所有人都在心疼狗,沒人發現囡囡的腿在流血。
我伸出手。
“吐出來。”
我看到了,剛纔她牙齒也磕掉了。
可她眼裏都是恐懼,不時看向陳溪旭,低下頭。
喉嚨咕嚕一咽。
囡囡寧願將磕掉的牙齒吞下去,也不願,不敢吐出來。
我的心被大力攥緊,一字一句承諾道:
“囡囡,我會帶你,離開這裏,離開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