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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婚慶公司催我們確認最後流程。
我本想直接取消，傅承安卻提前等在公司樓下，把一杯豆漿塞進我手中。
“半勺糖，沒加冰。”
他挑眉看我：“這次總沒記錯吧？”
大學時我胃不好，冬天只喝這樣的豆漿。
後來他越來越忙，我已經很久沒有在清晨收到過一杯熱飲。
見我不說話，他碰了碰杯壁：“還熱着。喝完再罵我，省得一會兒胃疼，又說我不管你。”
那一瞬間，我差點又替他找回曾經的樣子。
上車後，他隨口補了一句：
“還是陳妍細心。她說你這兩天肯定喫不下，讓我先買點熱的。”
掌心的豆漿還很燙，我心裏剛冒出來的那點暖意，卻像被人掐滅了。
傅承安瞥我一眼：“她替你着想，你別總把人往壞處想。”
婚慶公司裏擺着兩份流程。
第一份是我兩個月前確認的。
第二份刪掉了父親的致辭，婚戒環節後面多了一項——青梅送戒。
傅承安嫌婚禮瑣碎，早把盯流程、收物料的事交給陳妍。策劃師小心解釋：“陳小姐說她陪傅先生長大，由她送戒指更有意義。傅先生也同意了。”
我看向他：“婚禮是誰的？”
“當然是我們的。”
他把流程表推過來，語氣理所當然。
“你爸一緊張就結巴，刪掉致辭是怕他當衆尷尬。陳妍送戒指也就半分鐘，你別甚麼事都往心裏去。”
桌上擺着婚戒樣品。
傅承安拿起女戒，緩緩套進我的無名指。
尺寸正好。
他低頭端詳，眼裏終於有了幾分認真：“六號半，沒忘。”
我看着他垂下的眉眼，心口還是輕輕疼了一下。
八年太長了。
長到一個人傷你無數次，只要偶爾記對一件事，你仍然會本能地心軟。
下一秒，傅承安摘下戒指，連同戒盒一起遞給陳妍。
“和胸花、流程卡放在一起，婚禮當天別弄丟。”
陳妍接過盒子，衝我笑：“放心，我一定替你們保管好。”
我伸出手：“給我。”
她的笑僵住。
傅承安皺眉：“所有婚禮物料都在她那裏，不差這一隻盒子。你最近丟三落四，自己拿着我還不放心。”
“這是我的婚戒。”
“結婚以後不就是你的了？”他被我問得有些煩，“現在放誰那裏有甚麼區別？”
我從陳妍手裏拿回戒盒，放到桌上。
“有區別。”
陳妍咬着脣，慢慢低下頭：“晚喬，要不我退出婚禮吧，免得你看見我就不高興。”
傅承安臉色立刻沉了。
“別動不動就退出。她最近脾氣大，不是衝你。”
說完，他又轉頭哄我。
“流程按你說的改，戒指也給你自己拿。這樣總行了吧？”
他說得像自己又讓了一步。
像我應該見好就收。
我問策劃師：“取消婚禮，違約金從我的婚禮存款里扣。”
傅承安臉上的笑消失了：“林晚喬，差不多得了。”
“我沒開玩笑。”
他把筆往桌上一扔。
“你等了八年，不就是想嫁給我？現在就因爲半分鐘，婚禮都不要了？”
我合上戒盒。
“對。”
“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