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許清羽成爲倖存者守護隊長那天。

我因爲沒錢購買喪屍病毒的抑制劑,被醫生宣告死期。

首領讓他給最遺憾的人打個電話。

他毫不猶豫撥下我的號碼。

咬牙切齒的問我:“當初你在我最困難的時候離我而去,你現在有沒有後悔?”

我看着自己屍化越來越嚴重的身體,輕笑道:“你現在都已經這麼厲害了,借我十萬好嗎?”

電話猛地掛斷,許清羽冷漠的對首領說:“現在沒甚麼遺憾了。”

他不知道,爲了治療被喪屍咬傷的他,我主動把喪屍病毒注射到自己身體裏研究疫苗。

後來他成功康復,我卻淪爲了半人半屍的怪物。

1

手機彈出一條短信,十萬到賬。

看着這麼多錢,我愣了一瞬,一抹複雜的情緒湧上了心頭。

用這些錢買了抑制劑,準備離開的時候,迎面撞上了摟着未婚妻來醫院就診的許清羽。

兩年沒見,歲月似乎沒有在他身上留下絲毫痕跡。

唯一變了的,是他身邊陪伴的人,不再是我。

看着他寵溺的將未婚妻摟在懷裏呵護的樣子。

我低下頭,想要裝作沒看見,想從他身邊快速走過。

可還是被許清羽攔住了去路。

他那灼灼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我。

“好久不見,你......不跟我打聲招呼?”

我看着他,微微啓脣,心中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卻匯聚成:

“許清羽,你能再借我十萬嗎?”

許清羽愣了一瞬,冷漠的目光燃起了些許怒火。

他抓起我的手:

“兩年未見,你只想對我說這些!”

許清羽滿臉失望的將錢砸在我的臉上,鋒利的紙張劃破我的臉。

我卻顧不上疼痛,迫不及待地蹲在地上撿錢。

看着我這副貪婪的嘴臉,他咬牙切齒地冷笑道。

“周月,你真是和以前一樣貪財!”

我沒說話,只是低頭撿錢。

有了這些錢,一萬塊錢一支的抑制液,我能買下十支。

我加快手裏的動作,努力讓自己忽視背後那道視線。

當我撿到最後一張時,卻被一隻高跟鞋踩住。

我抬頭,正對上一張與我有着七分相似的面容。

她就是許清羽的未婚妻蘇橙。

“基地的人都說你是一個見錢眼開的拜金女,他們果然沒說錯。”

“不過我還是要對你說一聲謝謝,如果不是你有眼無珠,我怎麼會遇到這麼好的男朋友呢?”

我盯着她落在許清羽胳膊上的手,心裏泛起一抹酸澀。

曾經,牽着他手的一直是我。

可如今,換成了其他的女人。

我默然不語,思緒回到從前。

我與許清羽從小青梅竹馬,相識相知相愛。

在那個時候。

他還不是倖存者保衛隊的隊長。

我的身體也沒有這麼差勁。

我們只是一對爲了自己小家而努力奮鬥的普通人。

可婚禮前一夜,喪屍危機爆發,末日來臨,他被喪屍咬傷。

爲了把他救活。

我把自己關在實驗室裏沒日沒夜的研究抗體,他的情況也一天比一天糟糕。

爲了測試抗體效果,我把自己當成了實驗品,將病毒注射到了自己的身體裏。

如果不能把他救活,那麼,就陪他一起去死吧。

終於,抗體成功了。

他活了下來,可我也變成了半人半喪屍的怪物。

思緒回到現實。

許清羽輕撫着蘇橙的面容,動作熟稔溫柔。

“要不是因爲她無情無義,我又怎麼會遇到你這個小天使呢?”

聽着他們的對話,我的心痛的不成樣子。

我不想呆在這裏了,我想趕緊離開。

可是蘇橙卻沒有放過我。

她抬腿勾住了我的腳,讓我狼狽的摔在地上。

“哎呀周姐姐,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呀!”

倒在地上的瞬間,被我藏得嚴嚴實實的變異胳膊也露了出來,潰爛的皮膚上,不斷冒着綠色的膿液,看起來噁心極了。

“這是怎麼回事?”

見狀的許清羽,一把抓起了我的胳膊,眼神凝重起來。

可還不等他仔細查看,一旁的蘇橙立刻把我推開。

“周姐姐,你真是太過分了啊,爲了能從清羽哥哥手裏多騙點錢,居然演戲騙人。”

聽到這句話後,許清羽臉上剛退去的怒色再次浮現。

“周月,沒想到你爲了錢,竟然用這種下作手段來行騙!”

“你果然和兩年前一樣,一切都爲了錢,眼裏也只有錢!”

蘇橙抱住了他的胳膊,嬌裏嬌氣說道。

“算了吧許哥哥,萬一周姐姐真的需要錢買抗體呢?”

“而且不是她在你最虛弱的時候拋棄你,你也不會得到好心人研製的抗體。”

“我們幫幫她好不好?”

這些話似乎是提醒了許清羽,我曾經爲了錢,棄他而去事實。

剛剛還有些猶豫的許清羽立刻冷下臉。

那段不堪的記憶再次被他想起,

眼中的心疼與遲疑頃刻間被怨恨冰封。

“她不配!”

說完,他就摟着蘇橙的腰肢轉身離開。

蘇橙回頭對我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2

一直等到兩人背影消失,我才抱着錢回到了最廉價的出租屋。

抗體已經無法把我變回人類。

只能延緩我的屍化過程。

看着身上密密麻麻的針眼,許清羽到現在都不知道,是我用身體爲代價研製出了救他性命的抗體。

兩年前,許清羽感染病毒後,情況越來越糟糕。

爲了救他,我把自己送入了生化實驗室。

我不害怕死亡,但是我害怕許清羽會難過。

他太清楚我有多愛他,我也知道他愛我愛到了骨子裏。

知道一切的他,絕不會允許我用自己的命,去換他的命。

我只能狠下心,跟他提出分手。

我討厭這種看不到未來的生活。

討厭守着一具變成喪屍的死人過日子。

我要去追求更好的生活。

當着他的面,我把婚戒丟進了馬桶裏。

我到現在都記得那天。

一向要強,面對生死也從不畏懼的男孩,第一次流下了眼淚。

他同意了分手要求。

就在分手的那天,我往自己的身體裏注射了第一支疫苗試驗品。

那時我以爲我們不會再見了。

可是今天見到他,我很開心。

雖然他已經不屬於我,我也依舊爲他的幸福感到開心。

忽然響起的敲門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許清羽護衛隊的手下闖進了我的家門。

打量着我這個又潮又溼,堆積着雜物的家。

他的語氣滿是嘲諷。

“像你這樣無情無義,嫌貧愛富的賤人,活該一輩子住在這種見不得光的狗窩裏。”

“這是你拋棄我們老大的報應!”

他居高臨下,用鄙夷的目光看着我。

“老大給你的錢呢?還回來!”

“你不配花老大的錢!”

他還警告我,如果不還錢的話,會讓我付出代價。

看着咄咄逼人的守衛,我面帶苦笑,卻又不知道說甚麼。

許清羽那麼恨我,肯定不會允許我隨便花他的錢。

把錢還回去後,我又變回了一無所有。

我的身體已經被病毒折磨到垮掉了。

爲了活着,我只能靠各種兼職去賺取生活。

閨蜜同情我的遭遇,她知道我爲了買抗體抑制劑需要很多錢,所以幫我找了一份在夜總會當保潔的穩定工作。

第二天清早,我拖着虛弱的身體來到了夜總會。

在夜總會最豪華的包間裏,我又見到了許清羽。

3

許清羽手裏拿着高級抑制劑,一針就要二十多萬。

最重要的是,現在有錢也不一定能買到。

他溫柔地把抑制劑放進蘇橙手中,蘇橙笑着握住他的手,其他人看到這一幕,也不禁發出感嘆。

“天吶,這麼寶貝的東西說送就送,許哥也太寵橙子了吧,一定是真愛。”

“他前女友看到要氣死了吧。”

聽着周圍的聲音,我默默低下頭,將頭上的帽子壓的更低,清理地面的動作也加快了。

可是蘇橙卻忽然狠狠踢了我一腳。

手裏的抑制劑掉落打碎。

“你這個保潔怎麼不長眼呢?沒看到這裏有人嗎?還往這裏來,是不是故意來碰瓷的!”

我狼狽地滾到地上,帽子也掉落下來。

許清羽瞬間就認出了我,他的身體不自覺起立,猶豫了一秒後,又重新坐下去,冷冷注視着我。

“周月,你不是纔拿了我那麼多錢嗎?怎麼又在這裏?”

蘇橙捂着嘴,故意驚訝道。

“不好意思啊,姐姐,剛纔沒認出你。”

“不過你三番兩次故意出現在我男朋友面前,不會是爲了裝可憐勾引他吧?”

大廳好像突然按下了靜音鍵,頃刻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凝視着我。

隨後,嘲諷聲此起彼伏。

“笑死,拋棄許隊長的時候不是很厲害嗎?現在怎麼淪落成夜總會里的保潔了呢?”

“賤死了,肯定看橙子和隊長馬上就要結婚了,所以後悔了,想過來巴結討好,再續前緣!”

說完,就有人把喫完的香蕉皮扔在了我身上。

聽着滿場的嘲諷和辱罵聲。

我始終低頭不語,只是默默地用毛巾擦拭着髒掉的地板。

我的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把活幹完,拿錢走人。

許清羽靜靜地看着我,眼中冷意一覽無餘。

而在這時,蘇橙站起來裝好人。

“哎呀,說不定姐姐真的是有甚麼難處纔來掙錢的。”

“不如這樣,你扮成小狗圍着大廳爬圈,爬一圈,我給你一瓶抗體,你可以隨便拿出去賣錢,怎麼樣?”

許清羽的臉上是化不開的寒意。

拳頭早已攥緊。

所有人都一臉嘲弄,冷眼旁觀這一出大戲。

病毒侵入了我的五臟六腑,我的身體越發虛弱,就連多走兩步,都喘的要命。

幹保潔這種雜活,已經耗損了我的全部體力。

可是,我實在是抵不住新款抗體的誘惑。

我抬起頭,終於開了口:“真的?沒有騙我?”

許清羽先是微微一愣,隨後,眼中徹骨冷意中升騰起怒火。

緊接着嘴裏傳出緊繃的磨牙聲:“真的! ”

“那之前被拿走的十萬,可以再給我嗎?”

許清羽驀然錯愕,看向一旁的手下。

手下頓時心虛的低下了頭。

“好! 我加倍給你!”

得到了他的回答後,我跪在地上,圍繞衆人,開始爬行了起來。

大廳很大,我的手掌和膝蓋傳來鑽心的痛,額角也被冷汗打溼。

蘇橙和周圍人卻笑的很大聲。

她們用手機對準我的臉,指揮着我爬了一圈又一圈。

爲了給我增加難度。

他們把酒瓶在我面前摔碎。

細碎鋒利的玻璃碴劃破了我的皮肉,拉出了一道長長的血痕。

我眼角的餘光注意到,許清羽雙手緊握,低着頭不知道在想甚麼。

我不敢去看,也不敢去想。

我怕他不心疼我,更怕他心疼我。

十一,十二,......十五。

頭好痛,膝蓋也好痛,渾身都好痛。

我眼前不停發黑,就在要昏倒的時候,有人抓住了我的肩膀。

我努力驅趕眼前的黑影,終於看清了對面的人。

是生氣的許清羽。

“你一定要這樣嗎,不貪財的話,你會死嗎?”

他臉色鐵青,緊緊握着我的胳膊。

“是啊,沒有錢,我確實會死。”

他忍無可忍,憤怒的將我甩開。

“好!那你爬!我讓你爬個夠!”

暴躁的他抓起更多的酒瓶,摔碎在我面前。

我那虛弱的身體彷彿背上了千斤巨石般沉重。

我能清晰的感受到喪屍病毒正在加速侵襲着自己身體。

我輕輕吸了一口氣,正準備繼續爬行的時候。

許清羽忍無可忍,一把將我按住,發出了瘋狂的嘶吼。

“夠了!”

我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癱倒在地。

聽到動靜,閨蜜何欣衝了過來。

看着我的慘狀,她的情緒瞬間崩潰,她不停地撕打着許清羽。

“你難道不知道嗎!她爲了研究抗體救你!她把自己變成了不人不鬼的喪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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