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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遣函送到我手裏時,距離出發只剩兩天。
領導又遞來一份項目資料。
「合作公司的,今天之內送過去。」
我看見文件上的公司名稱,動作停了一瞬。
邵硯辭正好在那裏任職。
到達公司時,正逢午休。
幾個員工從我身邊經過,聊得熱鬧。
「葉小姐剛回國,邵總就推了兩場會議陪她。」
「他們青梅竹馬,我還以爲早就在一起了。」
「除了葉小姐,誰敢隨便碰邵總?」
我腳步慢慢放緩。
和邵硯辭戀愛三年,公司裏從來沒人知道我是他的女朋友。
剛在一起時,我也想過公開。
我選了很久的照片,配好文字,滿心歡喜地準備發朋友圈。
邵硯辭卻直接拿走了我的手機。
「戀愛是兩個人的事,沒必要展示給別人看。」
「林茵,成熟一點。」
那天,我紅着眼刪掉照片。
後來再也沒有提過。
經過休息室時,裏面傳來葉棠的笑聲。
門沒有關嚴。
她站在邵硯辭面前,抬手替他整理領帶。
「別動,歪了。」
邵硯辭沒有避開。
他甚至微微低下頭,方便她動作。
我也曾經替他整理過領口。
那次我的手剛碰上他的衣領,他便直接撥開。
「沒有確認,就別隨便碰我。」
我以爲自己惹他生氣了,慌忙向他道歉,又轉了五十元。
繫好領帶後,葉棠將雙手伸到他面前。
「你們公司空調開得太低了,我手都涼了。」
邵硯辭自然地握住她。
「冷就把外套穿上。」
葉棠低頭看着兩人交握的手,忽然笑了一聲。
「牽手不是要收費嗎?」
邵硯辭無奈地看她一眼。
「我們之間不用算這個。」
聽到那句話,我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這張曾讓我看一眼就心生歡喜的面孔,怎麼變得那麼陌生呢?
也怪我從未認清。
我沒有推門。
將資料交給前臺後,我轉身離開。
下午,我去商場取了提前訂好的生日禮物。
明天是蔣馳的生日。
他是邵硯辭認識多年的朋友,也是市中心醫院的心外科醫生。
半年前,我父親突發心梗。
救護車把人送到醫院時,正好趕上牀位緊張。
是蔣馳臨時協調手術室,又親自主刀,才把父親從危險線上救了回來。
手術結束後,我紅着眼睛向他道謝。
蔣馳累得靠在牆上,只擺了擺手。
「都是朋友,別說這些。」
「真覺得過意不去,生日的時候過來喝杯酒。」
他的生日宴一週前就約好了。
我已經答應過他。
即使要離開,也不能連一聲正式的感謝都沒有。
我打開禮盒確認了一遍。
裏面是一支蔣馳找了很久的限量鋼筆。
原定發售地沒有現貨,我託了好幾個朋友,才從國外買回來。
剛合上禮盒,閨蜜蘇晴的電話打了過來。
「派遣手續辦完了?」
「辦完了。」
「決定了就別反悔。邵硯辭那邊,你打算甚麼時候說?」
「等我走的時候。」
蘇晴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林茵,三年的感情,就這麼算了?」
「我不想要了。」
我看着禮盒上的緞帶。
「蘇晴,你見過他牽別人的手嗎?」
「甚麼?」
「很溫柔,還不收費。」
我把禮盒放進包裏。
「可惜不是牽我。」
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航班信息。
明晚十點四十,飛往海城。
那頓飯,就當是向蔣馳道謝。
也當是和過去三年的自己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