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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我媽出門買菜,手機落在茶几上。
手機彈出消息,是嫂子發過來的。
嫂子:【媽,月嫂我找好了,一萬八一個月,住家,可是咱家哪裏還有位置啊?】
媽:【這事你不用操心,把舒舒那個屋騰出來就行了,反正就兩個月,讓她睡沙發上。】
嫂子:【舒舒會願意嗎?】
媽:【這有啥不願意的,她從小就懂事。】
我盯着“懂事”兩個字,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看了很久。
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放回去,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晚上飯桌上,我媽忽然放下筷子:“對了舒舒,過幾天月嫂住你那屋,你東西挪客廳,沙發能拉開當牀。”
本以爲自己提前知道這件事,情緒就不會被波動,可最終還是沒忍住發問:“爲甚麼偏偏是我?”
媽媽“啪”地一聲,把筷子摔在桌子上,狠狠地噔着我。
“怎麼就不能是你了,讓你給家裏幫點忙,就這麼難?真是白養你了!”
我爸在夾菜,聽到動靜之後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於是把求助的眼神轉向我哥。
小時候,哥哥把我背在肩膀上,帶着我去玩。
他說:“舒舒,有哥哥在,以後誰都別想欺負你!”
只見他淡淡地抬起頭,眼裏哪裏還有小時候半點對我的溫柔,語氣甚至有些不耐煩。
“她是你親嫂子,你就讓讓唄,看我幹甚麼?”
想反駁甚麼,話到嘴邊,又被生生地嚥了回去。
嫂子對着媽媽和哥哥,揚起一個大大的微笑。
“謝謝媽!”
我的眼神不自覺地瞥到我哥手邊的手機,下意識問道。
“哥,我給你買的手機呢?”
女孩子小時候愛美。從小到大,我哥幾乎所有的零花錢都給了我,讓我買自己喜歡的髮卡。就連第一份工資也給我買了人生第一條禮裙。
我上大學後,幹了半年兼職,給他換了最新換的水果手機。
可現在,他的手邊是舊到掉漆的老手機。
我哥扒拉了兩口飯,似乎這個問題無關緊要。
“你嫂子手機卡,給她了。”
一句輕飄飄地給他了,讓我覺得自己的付出分毫不值。
似乎是注意到我的不對勁,我哥終於抬眼看我,但語氣依舊滿不在乎。
“咱們都是一家人,給誰用都一樣,你別多想。我現在結婚了,也不能像以前那樣哄你了。”
媽媽突然想到甚麼,在一旁補充:“對了,你嫂子有小孩之後,家裏花錢的地方就變多了。從下個學期開始,你的學費自己拿。”
這還沒完,媽媽接着補充道:“你如果花不完的話,就給家裏寄一點,養你這麼多年,也到了你回報我們的時候了。”
她們輕飄飄的把話說出來。
從頭到尾,崩潰地只有我一個人。
我再也忍不住,撂下碗轉身回房間。
媽媽不滿我甩臉子,在身後指着我罵:“小兔崽子,家裏養你養了這麼多年,都白養了是不是!一點奉獻精神都沒有!”
我跑回房間,背靠在門框上,身體不斷下滑在,直到地上。
把頭埋在膝蓋裏,不斷抽噎着。
我甚至要相信,客廳裏的人是不是都被外星人佔據了身體。
否則,媽媽和哥哥怎麼突然不愛我了。
手指顫抖着點着手機屏幕,買了一週後返程回學校的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