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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正是靖遠侯府的小侯爺,顧明川。
他身形高大,腰間掛着御前侍衛的令牌。
只可惜眼神不太好。
否則也不會放着我這麼大一個太后認不出來。
不過這也不能全怪他。
先帝駕崩後,我嫌宮宴又長又累,三年只在百官面前露過兩次臉。
顧明川常年駐守北疆,應當沒見過我。
他將沈柔嘉護在身後,目光落在她破裂的衣袖上。
“怎麼回事?”
“沒甚麼,是我自己不小心。”
沈柔嘉慌忙遮住袖口,眼淚卻落得更兇了。
這欲言又止的勁兒,拿捏得真好。
顧明川果然冷下臉,抬頭看我。
“蘇晚棠,三年前你不告而別,如今還有臉回來?”
我終於明白了。
顧明川三年前娶過一名江湖女子。可新婚當夜,那女子便神祕失蹤,至今下落不明。
侯府裏沒幾個人見過她。
我今日恰好穿着她喜歡的藕色長裙,他們便自作聰明,把我當成了那位失蹤的少夫人。
“我不是......”
話沒說完,沈柔嘉忽然捂住胸口,軟軟倒進顧明川懷裏。
“表哥,我喘不上氣......”
顧明川頓時慌了。
“是不是舊傷發作了?”
她虛弱地點頭。
“方纔嫂嫂推我時,可能撞到了傷口。”
周圍衆人看我的眼神又兇狠了幾分。
我撥過第七顆珠子。
真不錯。
人不用我推,鍋自己會飛。
顧明川雙眼泛紅。
“三年前柔嘉爲救我,替我擋下致命一箭,至今舊傷未愈。你竟敢傷她?”
“傷在哪裏?”
“心口!”
我打量沈柔嘉片刻。
“箭若真紮在心口,她還能在這裏哭這麼久,貴府的大夫醫術不錯。”
沈柔嘉的哭聲一滯。
我好心提醒她:
“下次改成肩膀,比較可信。”
“你還敢譏諷她!”
顧明川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盞亂跳。
青黛在我身後小聲提醒:
“主子,第八次了。”
我深吸一口氣。
還差十次。
功德馬上就要圓滿了。
顧明川以爲我終於害怕了,冷笑着接過管事送來的紙筆。
“三年前你不告而別,本就不配再做侯府少夫人。”
“今日你毀壞御賜衣裳,重傷柔嘉,我絕不能留你。”
他刷刷寫完,將紙扔到我腳邊。
“簽下和離書,滾出侯府。”
我低頭掃了一眼。
“我爲甚麼要籤?”
“你還想糾纏本世子?”
“不是。”
我誠懇地看着他:“因爲我不叫蘇晚棠。”
花廳安靜片刻,隨即爆發出一陣鬨笑。
“怕是被休書刺激瘋了。”
“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敢認!”
“她以爲裝瘋,就能繼續賴在侯府?”
顧明川臉上的厭惡更濃。
“你不肯籤,便按手印。”
幾名護院衝進來,將我圍在中間。
沈柔嘉忽然開口:
“住手。”
她走到我面前,溫柔地握住我的手。
“嫂嫂,別怕。只要你按下手印,我可以送你一百兩銀子,再替你尋個安穩去處。”
她臉上笑得悲憫,指甲卻狠狠掐進我的手背。
隨後,她湊到我耳邊低聲道:
“老實按手印。”
“否則,我讓你爬不出這扇門。”
我歪頭看她。
原來剛纔的哭戲只是開胃菜。
這纔是她真正的臉。
她強行拉着我的手往印泥裏按。
我忽然反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按進印泥,順勢往她左臉上一拍。
啪!
五根鮮紅的指印,整整齊齊落在她臉上。
“啊!”
沈柔嘉尖叫着後退。
我認真欣賞了一下。
她右臉剛纔自己打紅了,左邊空着,瞧着實在難受。
這下對稱了。
顧明川勃然大怒,揚手便要扇我。
我扣住他的手腕,輕輕一擰。
咔嚓。
他的臉瞬間白了。
“毒婦,你敢傷我!”
他捂住手腕,怒聲下令:
“搜她的身!”
話音剛落,沈柔嘉忽然摸了摸手腕。
“我的金鐲呢?”
滿堂瞬間安靜。
她慌亂地翻找片刻,隨後慢慢看向我。
“那是太后娘娘賞賜的赤金纏絲鐲。”
“剛纔,只有嫂嫂碰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