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侯府正廳裏死氣沉沉。
我被兩個粗壯的婆子按在地上。
侯宗城手裏握着那根帶刺的藤條家法,氣得渾身發抖。
“逆女!你這個不知好歹的逆女!”
他一藤條狠狠抽在旁邊的桌上,茶盞碎了一地。
“鎮北王手握三十萬重兵,連皇上都要忌憚三分!”
“你竟敢當衆逃婚,惹怒了他,是要拉着我們整個侯府給你陪葬嗎!”
我跪在地上,膝蓋被碎瓷片扎破,疼得發抖。
林驚秋坐在一旁,端着新換的熱茶,輕輕撇去浮沫。
“侯爺消消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她放下茶盞,看着我的眼神裏全是冷漠。
“初岫畢竟是在鄉野長大的,不懂規矩也正常。”
“只是可憐了蓁蓁,從小養尊處優,難道真要替她去受那個罪?”
侯蓁立刻紅了眼眶,撲通一聲跪在侯宗城面前。
“父親,女兒願意替姐姐出嫁!”
她哭得梨花帶雨,肩膀一抽一抽的。
“只要能保全侯府,女兒就算被鎮北王折磨死,也心甘情願!”
侯宗城心疼壞了,趕緊伸手去扶她。
“胡鬧!你身子骨這麼弱,怎麼受得了那種煞氣!”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又變得兇狠。
“這門婚事是早年定下的,鎮北王府既然開了口,人就必須送過去!”
“今天就算綁,也要把她綁進鎮北王府的門!”
我冷冷的看着這虛僞的一家三口。
真是唱得一出好戲。
要不是陸斬的符紙還貼在心口,我真想現出原形,一口咬斷他們的脖子。
陸斬就站在陰影處,雙手抱胸,冷眼旁觀。
他用口型對我說了兩個字:星茸。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星茸才三百歲,連化形都不太穩當。
落在陸斬那個財迷手裏,每天都要被抽打取血,試煉法器。
爲了救他,我必須忍。
“不用綁。”
我睜開眼,直視着侯宗城。
“我嫁。”
侯宗城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
侯蓁立馬警惕起來,盯着我看。
“姐姐可別是緩兵之計,等出了門又想着跑路吧?”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的看着我。
“爲了防止姐姐再惹出甚麼亂子,還是小心爲上。”
她轉頭吩咐管家,“去把庫房裏那副玄鐵鎖鏈拿來。”
林驚秋假意阻攔了一下。
“蓁蓁,這怎麼行,大婚之日用鎖鏈,太不吉利了。”
侯蓁挽住林驚秋的胳膊,撒嬌般的搖了搖。
“母親,鎮北王已經動怒了,若是姐姐再跑一次,咱們侯府就真的完了。”
侯宗城大手一揮,直接拍板定案。
“就按蓁蓁說的辦!”
很快,管家拿來了一副沉甸甸的玄鐵鎖鏈。
兩個婆子死死按住我的胳膊,用鐵環扣住我的手腕。
這玄鐵極重,壓得我手腕生疼。
最要命的是,鐵鏈上刻着鎮壓妖氣的符文。
我明顯感覺到,心口那張符紙的效力在被快速消耗。
陸斬臉色微變,上前一步想要阻止。
但他現在只是個客卿,根本沒有說話的份。
侯蓁看着我狼狽的樣子,得意的笑出了聲。
“姐姐這副打扮,倒是比剛纔順眼多了。”
她拍了拍手,示意婆子把我拉起來。
“行了,時辰不早了,趕緊把新娘子送上轎吧。”
我被婆子粗暴的拖拽着往外走。
路過陸斬身邊時,他壓低聲音,語氣裏透着焦急。
“那鎖鏈會吸食符力,你最多還能撐半個時辰!”
“想辦法讓鎮北王收下你,拿到錢我就放了你弟弟!”
我沒理他,被硬生生塞進了一輛破舊的青篷馬車。
連個送親的喜娘都沒有。
侯蓁也擠了上來,坐在我對面。
她看着我被鎖住的雙手,笑得花枝亂顫。
“姐姐,妹妹親自送你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