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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城第一時間來找我。
臉上帶着笑意,握住我的手。
"我都聽說了,我們阿央也有自己獨一無二的嫁燈了!"
我低下頭,摩挲着自己掌心被瓷片劃破的傷口,訥訥道。
“千城......這盞燈,不一定是我的。”
千城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過來。
他把我的手握得更緊,聲音放得很輕很穩:
"沒關係,阿央,你知道的,我們家從不在意這些。”
“主要是怕族裏說閒話,也怕你家不高興,覺得我們不願意等,才一年年把婚期推遲下來。”
“只要你願意,我們隨時可以完婚。有沒有燈,都無所謂。”
我仰起頭,看着這個等了我七年的男人。
心中的冰冷終於有了一絲暖意。
"那就結婚吧。"
千城怔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甚麼?”
“我說,我們結婚。”
“越快越好,不要再等明年了。”
千城家的動作很快,第二天傍晚就託人捎了話過來。
下月初八,好日子,宜嫁娶。
我答應了,囑咐千城不必提前上門,我自己跟阿爸阿媽說,以免發生矛盾。
接着我熬夜做了一份詳細的婚禮流程表,發在了家庭羣,愛特了所有人。
“大家看看有沒有要改的。”
羣裏靜悄悄的。
過了許久,阿媽纔回了一條語音。
“婚禮日期都還沒定,定甚麼流程?現在當務之急是先把點燈宴辦了。”
點燈宴?
我還沒反應過來,羣裏已經熱鬧起來。
阿爸和阿鴛各自發了長串語音,討論着明天宴請的賓客名單。
我這才知道,明天就是我的點燈宴。
晚飯過後,阿爸阿媽把幾套疊得整整齊齊的民族服飾擺在桌上,一件一件抖開來給阿鴛比。
阿鴛換了又換,裙襬像一朵盛開的花。
阿媽從後面替她理着腰帶,阿爸坐在旁邊點頭說好看。
我洗完碗筷出來,看着這一幕有些發矇。
猶豫着開口:
“爸,媽,明天的點燈宴......是給我辦的嗎?”
屋裏的熱鬧瞬間停滯了一秒。
阿媽停下手中的動作。
“燈都給你了,不是給你辦的是給誰辦的?”
阿鴛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
“就是,姐你這樣就沒意思了。用得着一直戳我心窩子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攥緊了衣角,低聲解釋。
“我是想問,明天這個場合......我應該穿甚麼?”
媽媽重重嘆了口氣。
“越活越倒退了,你的衣服不都在衣櫃裏?你想穿甚麼就穿甚麼,這點小事還要問我們?”
說完,她不再理我,繼續笑着對阿鴛說:
“阿鴛,明天你就穿這件。好看!”
第二天, 家裏張燈結綵,賓客盈門。
我穿着一件半舊的淡青色長裙,在院裏忙前忙後地擺桌椅。
而阿鴛穿着嶄新的煙羅披肩,如衆星捧月般被爸媽圍坐在正中間。
等我吭哧吭哧把所有桌椅都擺好的時候,堂前已經擠滿了人。
現場竟然還來了一羣記者。
個個扛着攝像機,對着九曲凝碧燈拍了又拍。
阿媽站起身來,記者們把話筒遞到她面前,閃光燈噼裏啪啦地亮成一片。
"張工,您封刀六年,外界都以爲您再也不碰玉雕了,這次爲甚麼又出山了呢?"
阿媽笑了笑,從容地對着鏡頭:
"這盞九曲凝碧燈,我只是指導。真正動手去做的,是我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