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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希家離這裏只有十分鐘的車程。
可一個小時過去,沈辭還沒回來。
我給他打了幾個電話都沒人接,只好自己忍痛打車去了醫院。
晚上急診的病人出奇的多,我被安排躺在診室門口對面的病牀上等待治療。
熟悉的聲音卻從對面診室裏傳來。
“你也真是的,就一點點小傷口,非要把我送來醫院。”
我猛地扭頭,沈辭抓着夏希的手細心檢查的畫面赫然出現在我面前。
剛剛好,他們背對着我坐在診室裏,醫生忙着其他事情,只給了他們碘伏和創可貼自己處理。
那道傷口只有一小節,傷得不深,沈辭還是緊皺着眉頭幫她輕輕塗上碘伏。
就像捧着一個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對方。
“萬一有甚麼隱患怎麼辦?還是檢查一下比較放心。”
他的聲音很溫柔,落在我耳中卻變得無比刺耳。
我面色蒼白跟他說肚子疼的時候,他卻只讓我一個人在家多上幾趟廁所。
他又笑着說:“況且,得討好你才能娶到遙遙啊。”
這句話我聽了無數次。
所以每次他去幫夏希,把我一個人丟下時,我都認爲他是在爲了我而努力。
我想起大學四年,他替我跑腿的同時,總會帶上兩杯奶茶。
他將奶茶遞給我,目光卻總在閨蜜身上。
“奶茶到位了,是不是該加一分?”
閨蜜習慣性抬手敲他腦袋,即使沒發生甚麼,也要跟他拌嘴。
沈辭得逞的眼神落在我眼裏,就像是刻意爲了拌嘴吵架纔來的。
兩人打鬧的身影越來越遠,密密麻麻的酸澀感莫名滋生。
他們是大家公認的歡喜冤家。
我這個正牌女友,卻勸不動,也插不進嘴。
兩杯一模一樣的奶茶,看似平等,找不出一點差錯。
現在才知道,原來是他心裏那個天平早就朝別人傾斜了。
他不過是藉着我的由頭,光明正大地討好別人。
“你就那麼喜歡遙遙嗎?要是你真的那麼想娶她,我可以把今天扣的分重新給你加回去。”
夏希帶着慍怒的聲音把我從思緒中拉回來。
“反正今天本來也該積滿了。”
我眼裏的眸光逐漸淡去。
原來他們都知道。
沈辭幫她貼着創可貼,聽見她這話時動作頓住。
“算了吧,她跟個祖宗似的,一無是處,蠢死了。”
他語氣裏的冷漠絲絲縷縷纏繞着我的頸脖,纏得我喘不上氣。
看向夏希時又恢復笑意。
“不像你,甚麼都會。”
“哼!再扣你一分!怎麼能這樣說自己的女朋友!”
夏希雖然嘴上責罵,但是嘴角卻微微翹起,聲音帶着點尾音。
拳頭打在他身上變得有些嬌羞的意味,空氣中交匯着曖昧的眼神。
她的話聽上去是在維護我,可落在我耳中倒像是在縱容。
當初她爲了幫我考察男友,絞盡腦汁纔想出這個“積分賽”。
這樣就能在積攢積分的同時,考察對方的耐心和品性。
沈辭沒有絲毫猶豫答應這個遊戲時,再三強調讓我甚麼都不需要幹。
就連我剛畢業找到的工作也替我辭了,讓我只需要好好在家裏當一個公主就好。
現在卻嫌我一無是處。
肚子的絞痛漫上心頭,失望鋪天蓋地地壓上來。
手機裏的積分再次下降。
要是我沒聽見他們說的話,估計又要自己在家裏埋頭苦想這是爲甚麼。
他們的腳步聲傳來,我用手捂着臉,眼淚止不住往下流,打溼了我鬢邊的髮絲。
我透過縫隙看着他們纏在一起的手,徑直路過我。
一如平時他們爲了積分拌嘴忽略我的時候,再次變得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