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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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產科聖手,在手術檯上救回無數母子,自己卻難產九死一生。

被推出手術室時,出差半年的老公終於從國外趕回來,滿臉焦急的等在產房外。

他手指擦掉我臉上的汗,看都沒看一眼我身邊的孩子:

“累不累?”

我虛弱的搖頭,看着他和懷中的孩子,滿眼幸福。

我以爲,這是我一生中最圓滿的一刻。

下一秒,老公周秉序卻輕撫我的額頭,低笑了一聲:

“躺了十四個小時你還說累。”

“我在門口等了十四個小時,等你生下這個野種,我說甚麼了?”

我錯愕的看着他,大腦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他說甚麼?

周秉序直起身,低頭看了我懷中的嬰兒一眼,眼神中甚至夾雜了幾分厭惡。

“三年前清禾離開的時候,我就做了結紮。 ”

他面色冰冷:

“寧時玉,你告訴我,這個孩子,是哪個野男人的?”

我愣在原地,感覺剛縫合的傷口像是被活活撕開一樣。

艱難的懷胎十月,難產的生死一線,在此刻都像是一場笑話。

我看着周秉序難看的臉色,手摟緊了孩子,突然笑了一聲。

我的孩子,不需要有這樣的爸爸。

......

“怎麼不說話?”

周秉序的聲音忽然低下來,臉上多了幾分惱怒。

他湊近我,手指狠狠擦過我眼角溢出的淚。

“現在你還要維護你的姦夫?”

他嘲諷的看着我,眼睛裏卻沒有半點笑意。

我的胸口劇烈起伏着,剛縫合的傷口一抽一抽的疼。

我不敢相信眼前這個性情大變的人,會是陪伴我三年的,別人嘴裏的二十四孝好丈夫。

我忍着疼痛,想從他冷漠的臉上看出幾分過去的影子:

“我沒有,我真的......”

周秉序看到我情緒激動的樣子,嘆了口氣。

聲音放軟,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打斷我的話:

“時玉,別掙扎了。”

“你生下的這個孩子,不可能是我的。”

我心裏一寒,像有一盆冷水從頭頂上澆下來,從頭涼到腳底。

他說的信誓旦旦。

可我知道,周秉序根本沒有做成手術。

那天,他來我們醫院的時候,我的同事跑過來告訴我,眼睛裏全是羨慕。

“時玉,你命真好。你丈夫說你不能生育,所以他自願做結紮。”

“日後別人提起來你們沒有孩子,就說成是他的問題。”

“他說不想讓你有壓力,你可真是嫁了個好男人。”

我當時心裏甜的像灌了蜜,站在走廊裏偷偷看着他換好手術服的背影,眼眶發熱。

我悄悄拉住同事,低聲拜託道:

“只給他打一針麻醉,讓他以爲自己做了就行,別真的做手術。”

同事愣了一下,然後笑着拍着我的肩膀:

“行,你倆真是絕配,一個比一個會心疼人。”

可現在想起來,我只覺得心裏發涼。

過往的一切都像是雲煙一般,在嘲笑着我的自作多情。

他做結紮的真正原因,只是爲了寧清禾。

他從沒想和我有一個孩子。

甚至現在,他站在我面前,拿這個來定我的罪。

周秉序看我只流淚不說話,攥緊了拳頭青筋暴起。

他咬牙切齒的說道:

“真沒想到,你竟然還能想着去找別人偷偷借種。”

“寧時玉,你到底是有多下賤?是不是還以爲自己能夠瞞天過海!”

他每一個字都像刀一樣鋒利,扎進我的耳朵裏。

我不由得苦笑。

生育艱難,我一直以爲是自己的問題。

我作爲產科聖手,在手術檯上救過無數產婦,接過無數個小生命來到這個世界。

可每到深夜,我總是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裏,對着自己那一摞檢查單,一張一張的翻。

指標全部正常。

我看着周秉序渴望小孩的眼神,蹲下和小孩說話時的樣子,溫柔的不行。

心裏又酸又痛,所以我拼命的喝中藥,調作息,一直努力的調節自己的身體。

可現在,這一切卻成了他傷害我的理由。

我張了張嘴,想把這些話全部都甩在他的臉上。

周秉序忽然低頭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滲血的紗布上。

他的眉頭一皺,語氣軟了下來。

“算了,我已經忍到你生完孩子了。”

他抬手,將我額前汗溼的碎髮撥到耳後:

“要不是你身體虛弱,這輩子可能只有這一個孩子。”

“流產又對你身體不好,我絕對不可能讓你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他嘆了口氣,像是做出了巨大的讓步。

“可生都生了,畢竟是你的孩子,我養,我不會虧待你們。”

他低頭看着我那雙眼睛裏,有心疼,有無奈,有憤怒。

周秉序輕輕摩挲我的手背,彷彿施捨般的說道:

“我可以當做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清禾馬上就要從國外回來了,只要你以後能跟清禾好好相處。”

“我保證將孩子當做親生的養。”

他低下頭,嘴脣碰了碰我的指尖。

我渾身一僵,那根被他吻過的手指忽然變得很燙。

我不可置信的開口問道:

“在國外出差的這半年,你們都在一起?”

他的手指一頓。

“我在孕期裏吐的喫不下東西的時候,你在陪她?”

周秉序輕輕的貼在我的耳邊:

“時玉,從來沒有甚麼出差。”

“我只是單純不想看見你懷別的男人的孩子的樣子。”

溫熱的氣息噴在我的耳廓上,我卻渾身發冷。

他的嘴脣貼着我的耳垂,輕輕碰了一下。

像是親吻,又像是警告。

“你有甚麼資格質問我。”

他溫柔的撫過我的頭髮:

“孩子的事,我不怪你了,但你也別再提甚麼要求。”

“欠我的就算了,你欠清禾的,這輩子都得還。”

我如墜冰窟,不由得開口喃喃:

“我到底欠你們甚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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