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喫着火鍋買房
沈清辭嘴角彎了一下：“走吧，先出去。”
許蜜一手抱着二寶，一手拖着行李箱，大步往外走。
大寶面無表情地跟在最後面，手插在褲兜裏，跟前面那個風風火火的女人保持着安全距離。
出口處圍了一圈人，舉着手機在拍。
許蜜的粉絲拉着橫幅，看到許蜜出來，尖叫聲此起彼伏。
“我乾女兒！”許蜜衝粉絲喊了一句，然後小聲對沈清辭說，“放心，不會給你添麻煩。”
沈清辭看了她一眼：“你已經添了。”
許蜜假裝沒聽到，抱着二寶上了保姆車。
車子駛上主路，許蜜轉頭看沈清辭，忽然認真起來：“這次回來，不走了吧？”
沈清辭看着窗外，錦城的街道一幀一幀往後退。五年了，很多東西變了，又好像甚麼都沒變。
“不走了。”她說。
許蜜拍了拍手：“行，晚上我給你接風。火鍋，我請。”
二寶在旁邊舉手：“我要喫毛肚！”
大寶在後座頭都沒抬：“不要太辣，要鴛鴦鍋。”
許蜜愣了一下，回頭看沈清辭：“他是在跟我說話嗎？”
“嗯。”
許蜜沉默了兩秒：“......好。”
她轉回頭，小聲對沈清辭說：“他這性格，到底隨誰啊？”
沈清辭沒有回答。
她看着窗外，思緒慢慢飄遠了。
隨誰？
也許隨他吧。
那個她曾經用盡全身力氣去靠近的人。
*
五年前。
沈家從老爺子病倒之後一直在走下坡路。爲了保住家業，養母把主意打到了聯姻上。
傅家是錦城最頂級的豪門，傅氏集團的總裁傅司珩年輕有爲，是整個錦城名媛圈裏最想嫁的男人。
這門婚事原本定的是表姐沈如雪。沈如雪不願意，她有自己喜歡的當紅小生。
所以養母提出讓她去的時候，她應允了。
倒不是因爲她有聽話。
是因爲她見過傅司珩。
那場商業酒會上，他站在人羣中，周圍全是討好他的人，可他的表情始終淡淡的，像是甚麼都入不了他的眼。
她不知道那算不算一見鍾情，但她知道，從那天起，她的腦子裏就全是那個人了。
所以當養母提出讓她替嫁的時候，她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那是她離他最近的一次。
她不想錯過。
婚禮很盛大。
紅毯的盡頭，他站在那裏，穿着黑色西裝，面容冷峻，看不出任何表情。
沒有笑容，沒有期待，像是在參加一場與自己無關的儀式。
沈清辭告訴自己，沒關係。
結婚以後，她會對他好，他會看到的。
可自己對他的好，在他看來就是死纏爛打，婚後的日子，比她想象的要難熬得多。
傅司珩對她很冷淡，像對待一個陌生人。不，比對待陌生人還不如。
至少對待陌生人，他還會客氣地點點頭。
對她，他連點頭都省了。
每天早上，她都會提前兩個小時起牀，親手準備早餐，中式的西式的，每天不重樣。
她記住他所有的行程，出席甚麼場合穿哪套西裝、配哪條領帶，她都幫他準備好。
她甚至主動幫他處理工作上的瑣事。
可她等來的，是他和蘇唸的緋聞。
剛開始是他們一起喫飯的照片。
然後是接她下班的視頻。
再然後，是蘇念生日那天，他包下了全城的大屏，還安排了無人機表演。
整個錦城都看到了。
她也看到了。
她沒有哭，只是忽然覺得，很累。
那種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疲憊，讓她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想起結婚那天，她穿着白色婚紗走向他的時候，心裏有多期待。
她想起婚後每天早上做早餐的時候，心裏有多歡喜。
她做了那麼多，他甚麼都沒看到。
或者他看到了，但不在乎。
所以第二天，她把離婚協議放在了他面前。
他看了一眼，沒有問爲甚麼，沒有挽留，甚至沒有猶豫。
他拿起筆，簽了。
看着他在協議上籤下自己的名字，一筆一劃，乾脆利落。
她的心在那一刻徹底死了。
原來放手，真的只需要一瞬間。
後來才知道自己懷孕了。
三個月，雙胞胎。
醫生說她身體太弱，不建議拿掉。
她也沒有想過要拿掉。這是她的孩子，跟他沒關係。
她一個人去了東南亞，一個人把孩子生下來，一個人把他們養大。
五年。
沒有聯繫過他。
一次都沒有。
因爲她知道，他不在乎。
她不再期待了。
“清辭？清辭！”
許蜜的聲音把她從回憶里拉了回來。
“想甚麼呢，叫你好幾聲了。”
沈清辭回過神，笑了笑：“沒甚麼。都是過去的事了。”
許蜜看了她幾秒，沒有追問。
車子停了，是她們以前常去的那家老火鍋。濃郁的牛油香味撲面而來。
四個人坐了一桌，點了一個鴛鴦鍋。
毛肚、耗兒魚、貢菜，滿滿當當擺了一大桌。
鍋裏的牛油化開，燒得滾燙。
許蜜夾了一塊毛肚放進去，數了七秒就撈出來，在油碟裏一滾，塞進嘴裏，滿意地眯起眼睛。
“清辭，你這次回來準備住哪兒？”她一邊嚼一邊問。
沈清辭看了看自己的兩個娃。現在還到處租房的話，確實不太方便。
“你幫我看看錦城最近哪裏有房子賣，地段好一點，價格高一點也沒事。”
許蜜笑了笑：“你覺得多少合適？”
二寶在旁邊舉起手，兩個小梨渦甜得能化開：“許蜜阿姨，一千萬以內隨便選，我出錢！”
喫完火鍋，許蜜接了個電話，說是經紀人催她去試妝。她掛了電話翻了個白眼：“剛休息一會兒，就催催催。”
沈清辭擦了擦嘴：“你去忙吧，房子的事我自己看。”
“我已經讓人幫你找了，”許蜜一邊戴口罩一邊說，“中介那邊有幾套不錯的，我讓他直接聯繫你。對了，有套房子地段特別好，就在錦城湖邊，價格也合適，就是房東有點神祕，全程都是委託代理人在辦。”
沈清辭沒在意，“好。”
第二天下午，沈清辭帶着兩個娃準時到了錦城湖。
這一帶是錦城最高端的住宅區之一，湖邊種滿了銀杏樹，九月底葉子剛開始泛黃，風一吹沙沙作響。
路很寬，車很少，安靜得不像是鬧市區。
中介小劉已經在門口等着了，看到沈清辭從車上下來，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許蜜介紹的這位“沈女士”看起來這麼年輕漂亮。
“沈女士您好您好，這邊請。”
他一邊帶路一邊介紹：“這套房子是錦城湖邊位置最好的，正對湖面，三百二十平，精裝修，業主基本沒住過，相當於新房。原價兩千萬，現在急售，一千三百萬就可以談。”
沈清辭沒說話，四處看着。
二寶牽着她的手，仰着臉東張西望，大寶跟在後面，手插在褲兜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進了小區，綠化做得很好，桂花開了，滿院子都是甜絲絲的香味。
樓是那種低密度的小高層，一梯一戶，私密性很好。
小劉刷了卡，帶她們上了頂樓。
門一打開，沈清辭就看到了落地窗外那片湖，錦城湖就在腳下，陽光灑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光。
“媽咪，好漂亮！”二寶跑到窗前，踮起腳尖往外看。
沈清辭走過去，站在窗前。
湖面上有白鷺飛過，遠處的城市安靜地鋪展開來，像一幅畫。
五年了。
她終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