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結不了婚，老子收點利息有錯嗎
“丁長遠，滾起來！”
“老張頭被省紀委帶走了，你還敢在老孃家睡！”
深夜兩點，南洋小區十七樓。丁長遠正睡得沉，耳朵被人一把揪住，疼得他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站在面前的，是臨州市府辦主任柳卓梅，也是他喊了兩年媽的準丈母孃。
此時一臉凶神惡煞地看着他，恨不得活剝了他。
丁長遠揉着耳朵問：“媽，出甚麼事了？”
“誰是你媽！”柳卓梅一巴掌抽在丁長遠身上，壓着嗓子低吼，“張振東進去了！省紀委的人直接從宿舍把他帶走的！你是他的祕書，下一個就該輪到你！”
丁長遠一聽到這個消息，睡意頃刻散盡。
張振東是臨州市市長，也是丁長遠跟了三年的領導。
下午還在辦公室批材料，怎麼可能一轉眼就被省紀委帶走？
“不可能。”丁長遠盯着柳卓梅說着，“張市長不會貪。”
他見過張振東把老闆塞進後備箱的東西當場退回去，也記得那句教訓：“話要寫重，手要伸穩，事情不能寫假。”
這樣的市長可以得罪人，可以被人咬，但要說他貪，丁長遠不信。
“你還替他喊冤？”柳卓梅扯掉他身上的被子，罵道，“誰知道你替他送過多少錢，藏過多少東西？趕緊穿衣服，滾！”
丁長遠只穿着一條褲叉，可他沒有急着穿衣服，先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兩點零五分。
隨後，他拿起茶几上的手機，打開市府值班羣，裏面沒有一條張振東被帶走的消息。
省紀委剛從宿舍帶人，市政府值班室還沒收到通報，柳卓梅卻連地點都知道。
丁長遠抬頭看着柳卓梅問道：“誰告訴你的？”
柳卓梅的眼神躲了一下，馬上罵道：“全市都傳遍了，你管誰告訴我的！”
“全市都知道，值班羣爲甚麼沒人說？”丁長遠質問着。
“我有我的消息！”她上前推了丁長遠一把，“少跟我耍你當祕書那一套，馬上滾！”
丁長遠沒再追問。他拿手機時順手點開錄音，把屏幕扣在掌心，隨後才彎腰去撿地上的衣服。
柳卓梅知道得太早，又急着把他趕出去，今晚他只要拖着箱子走出小區，明天就可能多一條畏罪外逃。
這時，女友柳瑩的臥室門縫裏有一道影子，她顯然一直在聽。
丁長遠看着那道影子，心裏那點念想還沒斷，他看着柳卓梅說道：“柳主任，我在你家睡了兩年沙發，輔導瑩瑩考公，陪她熬夜，給她找資料。”
“你當初說，只要她考上，就讓我們結婚。”
“現在，......”
“結婚，你配嗎？”柳卓梅直接打斷了丁長遠的話，“以前你是市長祕書，我給你臉。”
“現在張振東倒了，你就是一塊燙手的破磚，誰碰誰倒黴。”
“瑩瑩筆試第一，面試也是第一，馬上借調進市府辦，你要是真爲她好，就別拖她下水。”
丁長遠重重地冷哼了一聲，扭頭看向臥室門，嚷道：“柳瑩，你出來。”
門後的人沒有動，“出來。”丁長遠提高了音量，“我要聽你親口說。”
過了一下，門纔開。柳瑩穿着淺粉色睡衣走了出來，一頭披肩的秀髮，雖然凌亂，依舊不失清純。
她走進客廳，不看丁長遠，只盯着地板，說了一句：“丁長遠，你別鬧了。”
她叫的是丁長遠的名字，而不是丁哥。
“我鬧？”丁長遠看着她，“你媽說不結婚了。你呢？”
柳瑩眼圈一下紅了，嬌羞可憐，這副逼樣子，丁長遠以前最喫。
她一委屈，他就心軟；
資料他找，題他刷，凌晨三點的粥他買，面試模擬他說到嗓子啞。
可今天，他只想聽一句真話！
柳瑩抬頭看了他一眼，又很快躲開，小聲說道：“我剛考上，不能被你影響。”
“我教你怎麼答面試題，沒教你怎麼把男朋友當風險項。這個題你答得倒快，分也不高。”丁長遠盯着她，“所以，不嫁？”
柳瑩沒有回答，柳卓梅替她說道：“不嫁！你配不上她！”
丁長遠笑了笑，拿起手機，把錄音界面對準母女二人：“把剛纔的話再說一遍，說清楚是你們柳家翻臉，是柳瑩爲了前途不嫁，不是我丁長遠糾纏女幹部。”
柳瑩臉色發白，吼道：“丁長遠，你想幹甚麼？”
“兩年的付出餵了狗，婚結不了，老子收點利息有錯嗎？”丁長遠晃了晃手機，“你們把話說清楚，我就走。否則明天誰先把這段錄音交給紀委，誰說了算。”
柳卓梅氣急敗壞地撲上來搶手機，丁長遠側身避開，她一把抓空，腳下踉蹌着摔在地上。
柳瑩衝過來扶母親，指甲從丁長遠脖子上劃過幾道紅印。
“丁長遠，你再不走，我就要去告你！”柳瑩吼叫着。
“去告。”丁長遠收起手機，套上外套，“錄音、樓道監控都在，老子接得住。”
說完，丁長遠拖起行李箱就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着柳瑩說道：“從今天起，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以後你混得再慘，也別回來求我！”
柳瑩嘴脣動了動，卻一個字說不出來！
丁長遠拉開防盜門走了出去，這時，電梯門開了，裏面站着三個人，兩男一女。
爲首的女人高挑利落，手裏亮出證件：“市紀委一室，夏妍木。丁長遠，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柳卓梅從地上爬起來，指着他的行李箱說道：“夏主任，他知道張振東出事，連夜收拾東西準備跑！”
丁長遠看了她一眼，反而笑了。
他把行李箱放倒，當着夏妍木的面拉開，說道：“裏面只有衣服和生活用品。柳主任兩點零五分把我趕出門，手機有完整錄音，樓道有監控。”
“你們要查我，我配合；但請先登記箱內物品，再查一下柳主任今晚跟誰通過電話。”
夏妍木的目光落到柳卓梅臉上，丁長遠繼續說道：“省紀委剛帶走張市長，市政府值班室還沒通報，她卻已經知道人在甚麼地方。”
“這個消息是誰送來的，比我箱子裏有甚麼更值得查。”
柳卓梅的臉色頓時變了，瞠目結舌。
夏妍木看了看柳卓梅，沒理她，看向丁長遠說道：“帶走。”
丁長遠拖着箱子走進電梯。門關上前，他看了柳瑩一眼，沒有不捨，也沒有求情。
這個家，他不會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