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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回過神的是許薇。
她走近兩步,語氣還是一貫的溫柔。
“見微,你是不是誤會甚麼了?我就是來蹭飯的,你別因爲我和顧沉鬧。”
她說得越無辜,我越覺得冷。
我沒理她,繼續收拾東西。
那些護膚品和香水,有些連塑封都沒拆。
買回來時我明明很喜歡,卻因爲顧沉,一放就是幾年。
“我不是因爲......”
顧沉終於沉下臉。
“夠了。”
“就因爲一點味道,你至於鬧到這個地步嗎?”
一點味道。
我聽得想笑,心裏卻堵得發疼。
我直起身,看着他。
“你也知道,只是一點味道。”
“那爲甚麼你能接受她,不能接受我?”
顧沉一時沒說話。
許薇很快接上:“見微,不是這樣的。我在醫院待久了。”
她這話說得很輕,卻比甚麼都刺耳。
因爲她承認了,自己確實是特殊的那個。
更可笑的是,顧沉竟然點了頭。
“本來就是這樣。”
“你天天在外面跑,沾上的味道那麼臭,我聞着不舒服有甚麼問題?”
“她和你不一樣。”
這五個字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
我看着他,慢慢問:“你每一次戴口罩,每一次讓我先去洗澡,先去消毒,到底是因爲病,還是因爲你聞到我,真的會噁心?”
顧沉沒回答。
可這份沉默,比回答還難堪。
我點了點頭,像是終於死了心。
顧沉伸手想碰我:“你別這麼說。”
我猛地甩開他。
“別碰我。”
“我怕你想吐。”
話音落下,房間裏徹底安靜了。
事情鬧到這一步,顧沉也不再裝了。
他看着我,臉色發沉,聲音也冷下來。
“你非要逼我把話說得更難聽,是嗎?”
我望着他,只覺得荒唐。
“論壇上那些話,難道不是你自己寫的?”
他沉默幾秒,終於承認。
“是,我對你提不起興趣。”
“可這種事本來就不是我能控制的。是身體反應,我有甚麼辦法。”
他說得那樣理直氣壯,像傷人也是天經地義。
我一時竟不知道,是難過更多,還是噁心更多。
他還在繼續。
“你做銷售,天天在外面跑,甚麼味道都能沾上。我聞着難受,不是很正常嗎?”
“我對你沒感覺,你不能只怪我。”
我氣得想笑。
“怪我?”
顧沉臉色一下沉了。
“你說話別太過分。”
“我過分?”
我看着他,聲音都在發抖。
“顧沉,你把我寫成一個聞到就噁心的人,現在你跟我說,我過分?”
我已經不想再跟他多說一個字,抬手指向門口。
“滾。”
他愣住了。
“你說甚麼?”
“我說,滾出去。”
“這是我的家。”
說完,我轉身去拿他的外套和鞋,許薇終於慌了,連忙上來攔我。
“見微,你先冷靜一點,有話好好說。”
我回頭看她,只覺得可笑。
我彎腰去拉儲物櫃,動作卻忽然停住了。
櫃子最下面,壓着一件淺杏色的絲質睡裙。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是許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