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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怔了一下。
“他在國外出差!”
“昨天DNA比對結果出來以後,他就立馬訂機票往回趕了。這會兒他應該還在飛機上,還不知道他妹妹......”
說到這裏,她眼眶又紅了。
陳隊忙遞過去一張紙,“請節哀......”
“我們準備去你女兒生前住的地方看看,你要和我們一起去整理她的遺物嗎?”
話落,兩個截然不同的答案驟然響起:
“不去了!”
“去!”
我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形消瘦,模樣憔悴的男人從人羣中走過來。
“言川!”媽媽猛地撲過去,嚎啕大哭。
我渾身一震,愣愣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他就是我的哥哥,傅言川啊?
我被拐賣時只有5歲,時隔20年,這還是第一次見到他。
好陌生了。
“言川,怎麼辦啊?你妹妹她死了!她......”
媽媽哭得六神無主,整個人都慌得不行。
哥哥一臉沉鬱,抱着媽媽時身體抑制不住地顫抖,像在極力壓制翻湧的情緒。
看他們這樣,我的心像鈍刀在割。
我忍不住流下眼淚,忍不住上前抱住她:
“媽媽,不要哭!對不起,我讓你們難過了......”
可我的身體卻徑直穿透了他們的身體。
我忘了,我已經死了。
我不明白,我明明一心盼望着一家團聚,我卻在認親時自S了。
而我甚麼都想不起來!
我只記得聽到媽媽問我想不想她後,
我就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撞向了飛馳而來的汽車!
哥哥很快調整好情緒,轉身看向陳隊:
“陳隊長,我媽好不容易和我妹妹團聚,就讓她好好陪陪我妹吧。妹妹的遺物,我去整理就行!”
媽媽紅着眼還想說甚麼,眼神撇向我哥,又安靜了。
陳隊看着他們,點了點頭,和我哥一起去紡織廠。
我想和媽媽待在一起,靈魂卻不受控制地跟着陳隊他們飄去。
剛進員工宿舍,所有人都愣住了。
幾件單薄的衣衫掛在牀邊,牀底放着一雙洗的發白的帆布鞋。
我的生活,簡樸得可憐。
偏偏那張掛在牀頭,精心裝裱着的尋人啓事格外醒目。
尋人啓事下,寫着一行鮮紅的大字:
“八月十五:回家!”
今天,正好是中秋節。
哥哥摸着那張尋人啓事忍不住悲從中來:
“妹妹,你找到了親人,爲甚麼還要自S啊?”
“你是不是還在怪我,所以不想見我啊?”
陳隊微微皺眉:“江晚寧被拐前,發生了甚麼事嗎?”
哥哥抹了把眼淚,無比自責地說道:
“晚寧被拐賣那天,媽媽帶我們去外婆家,結果路上我吵着要媽媽給我買冰淇淋,媽媽沒辦法,只好帶我去超市,結果一轉身,妹妹就不見了!”
“都怪我!”哥哥懊悔地給自己一巴掌,
“我爲甚麼要貪喫!如果不是我,妹妹也不會走丟,也不會喫這麼多的苦,都怪我啊!”
我看着他抓扯着自己的頭髮,心裏的歉疚更深了。
我小聲說道:“哥哥,我從來沒怪過你。”
小時候的事我記不太清了。
我只模糊記得,媽媽很愛給我買漂亮的小裙子。
爸爸喜歡把我舉高高,讓我騎大馬。
哥哥雖然會和我搶玩具,但別人欺負我時,他會勇敢把我護在身後:
“不許你們欺負我妹妹!”
我只記得那天下了好大的雨,我找不到媽媽和哥哥了。
我在雨裏哭得好厲害。
然後一個男人出現,遞給了我一顆糖。
醒來以後,我就在山裏了。
我忘記了自己的名字,忘記了自己的家。
只知道,我的家人很愛我,他們在等我回家。
“可是......”陳隊話鋒一轉,“你媽買冰淇淋,爲甚麼只帶你進超市?”
“你妹妹,她不喫嗎?”
這一問,哥哥瞬間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哥哥張着嘴剛要回答,室友小麗推門走了進來。
她一臉驚詫:“你們是誰啊?”
陳隊轉過身,亮出證件:“我們是警察,來了解一下江晚寧的情況。”
小麗卻一臉驚訝:
“可是......你們剛纔不是已經來過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