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個聰明人。
所以當老公林燁哭着說被系統綁定、不對我妹妹好就會暴斃的時候，我第一反應是他瘋了。
但妹妹是心外科醫生。
她拿出的心電圖化驗單上，林燁的心跳紊亂到瀕臨停跳。
她滿臉真誠向我保證：
"姐，爲了你，我也要救姐夫的命，我發誓不會碰姐夫一根手指。"
我不是心軟，我是不敢賭。
萬一是真的呢？萬一他真會死呢？
於是我退了一步，又一步，一直退了大半年。
退到有一天，我打開了他忘記合上的電腦。
論壇帖子明晃晃地掛在屏幕上。
標題是他打的："怎麼光明正大地坐擁老婆和小姨子？"
高贊支招：裝系統綁定。
評論區最後一條回覆，來自妹妹的小號：
"姐夫你只管演，心電圖的事交給我。"
玄關傳來動靜，林燁單膝跪在地上，正溫柔地替妹妹換拖鞋。
他望向她的眼神，像在看失而復得的珍寶。
我終於明白，聰明人也會被騙。
因爲我永遠算不到，最親的兩個人會聯手騙我。
......
“老婆，系統剛剛拉響了紅色警報。”
林燁站起身，神色極度嚴肅地看向我。
“它強制發佈了日常任務。”
他指了指腳邊那雙原本屬於我的粉色拖鞋。
“如果不親自替她換鞋，我今晚就會全身血液倒流。”
“醫生說過，我上次的瀕死體驗不能再經歷一次了。”
沈心躲在林燁身後。
她怯生生地探出頭，眼眶泛紅。
“姐，你要相信姐夫，他真的是被逼的。”
她上前一步，想拉我的手。
“我剛剛一直拒絕，可是姐夫痛得冷汗都出來了。”
“我總不能眼睜睜看着他死在玄關吧。”
我垂下眼，避開了她的手。
電腦屏幕上那個小號的留言還在我腦海裏盤旋。
心電圖的事交給我。
我平靜地看着林燁額頭上根本不存在的冷汗。
“換好了就進來喫飯。”
我轉過身，將桌上剛熱好的飯菜端出來。
林燁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他極其自然地扶着沈心的手腕，引她走到餐桌旁坐下。
“系統剛剛提示，任務完成度只有百分之六十。”
林燁拉開椅子坐在沈心身邊。
他拿起筷子，將那盤我費了一個小時挑完刺的清蒸魚端到了沈心面前。
“懲罰機制還在運轉。”
他直視着我的眼睛，語氣裏帶着理直氣壯的無奈。
“我必須和她共享我最喜歡的食物，才能徹底解除危機。”
我握着筷子的手指緊了緊。
那是我跑了三家菜市場纔買到的野生海鱸魚。
也是林燁前天點名說想喫的。
“姐夫，這可是姐姐專門做給你的。”
沈心咬着下脣，滿臉愧疚地看着我。
“我怎麼能喫你的心意，我還是走吧。”
她作勢要站起身。
林燁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將她強行按回座位上。
“你走了我怎麼辦？你想看着我心梗發作嗎？”
他轉頭看向我，眉頭緊皺。
“棠棠，你也聽見了，我是沒辦法。”
“一條魚而已，你再做一條不就行了。”
“難道在你的心裏，我還比不上一條魚重要嗎？”
我沒有說話，端起面前的白米飯吃了一口。
魚肉的鮮香在他們那邊瀰漫。
沈心小口小口地喫着，時不時遞給林燁一個無辜的眼神。
“姐，你別生氣。”
“等明天我買兩條更大的魚賠給你。”
“只要姐夫能活下去，我受點委屈沒關係的。”
林燁感動地看着她。
“你這傻丫頭，明明是你受委屈了，還處處替別人着想。”
他順手扯過一張紙巾，輕輕擦掉沈心嘴角的湯汁。
那個動作太過自然。
自然到彷彿他們纔是相濡以沫的夫妻。
我放下碗筷，站起身走進廚房。
身後的餐廳裏傳來林燁壓低的聲音。
“別管她，她就是這副不識大體的脾氣。”
“好喫就多喫點，系統說你太瘦了需要補充營養。”
我看着水槽裏堆着的空碗，打開水龍頭。
嘩啦啦的水聲掩蓋了外面的對話。
我拿出手機，點開二手車交易平臺的頁面。
那輛記在林燁名下的保時捷，原本是我陪嫁的財產。
半小時後，我擦乾手走出廚房。
林燁正靠在沙發上打遊戲，沈心坐在一旁削蘋果。
看到我出來，林燁按下了暫停鍵。
“棠棠，你把車鑰匙拿來。”
他伸出手，語氣不容置疑。
“系統發佈了新任務。”
“沈心明天要去醫院開會，如果她擠地鐵，我的健康值會扣除三十點。”
我停下腳步。
“那輛車平時是我上下班開的。”
“公司離得遠，沒有車我不方便。”
林燁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你可以打車，可以坐公交。”
“你的不方便，比起我的命算甚麼？”
“你這人怎麼越來越自私了？”
沈心立刻放下水果刀。
“姐，我不需要開車的，我擠地鐵挺好的。”
“你千萬別因爲我跟姐夫吵架。”
林燁一把將沈心拉到身後護着。
“不是你要開，是系統逼着我給你開。”
“棠棠，你去拿鑰匙。”
“別逼我大半夜的犯病去搶救。”
我轉身走進臥室。
從抽屜裏拿出那把帶着法拉利標誌的備用鑰匙。
這大半年來，我已經聽膩了這個藉口。
但我需要時間，需要把屬於我的東西一點點收回來。
我走到客廳，將鑰匙扔在茶几上。
“車沒油了，自己去加。”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次臥，反鎖了門。
門外傳來林燁鬆了一口氣的笑聲。
聰明人裝傻，其實挺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