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結婚一年了,老婆江晚照的閨蜜蘇遲總有意無意接近我。
第一次察覺不對勁,是聚會後蘇遲喝多了,非要我單獨送她回家。
我幫她叫了代駕就走了。
第二次,深夜十一點,她說一個人在家害怕,問我能不能過去。
我截圖發給江晚照,告訴她你閨蜜不對勁。
江晚照沒當回事:
"別理她。"
之後我再沒回過蘇遲任何消息。
可她依舊對我有意無意地親近。
直到昨天聚會,江晚照去洗手間,手機落在桌上,屏幕亮着。
置頂的羣叫【秦琛觀察組】,五人,全是她閨蜜。
【一年了,一次沒上鉤,願賭服輸吧?】
【上次藉口去拿東西他連門都沒讓進!】
【晚照你老公真守得住,賭他三個月出軌的把錢轉來!】
往上翻,一年的完整記錄。
每一次拒絕,都被截圖。
我叫代駕那次,她們評論:
【連車都不肯上,絕了】
我截圖轉發給江晚照那次,羣裏炸了。
【他居然告訴你了!你怎麼回的?】
江晚照的語音,笑得很輕:
"我說別理就行,他真信了。"
最上面是建羣第一條消息,時間是領證當天。
【姐妹們,幫我考驗一下老公,看他能忍多久不出軌。】
原來我的婚姻,是一場被圍觀的實驗。
"這場考驗,我不奉陪了。"
......
"你看甚麼呢?這麼入神。"
江晚照擦着手從洗手間走出來,帶着一陣熟悉的茉莉香。
我迅速按下鎖屏鍵,把她的手機反扣在桌面上。
"沒甚麼,看下時間。"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出奇地平穩。
剛纔看到的那些聊天記錄,像硫酸一樣在我腦子裏腐蝕。
江晚照走過來,很自然地摟住我的脖子,臉頰貼着我的耳朵。
"琛哥,你是不是累了?今晚她們太鬧騰了。"
她的聲音溫柔得像水,和羣裏那句“我說別理就行,他真信了”重疊在一起。
我感到一陣反胃。
我伸手拂開她的手臂,往後退了半步。
"琛哥?"她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我看着她那雙清澈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一絲僞裝的痕跡。
"晚照,蘇遲最近是不是遇到甚麼困難了?"
江晚照理了理裙襬,笑得毫無心機:"沒有呀,她能有甚麼困難。"
"那她爲甚麼總來找我?"
她端起桌上的溫水,遞給我。
"她就是那種小女孩性格,沒分寸,你別搭理她就行了。"
"你就不怕我真的跟她有甚麼?"
江晚照噗嗤一聲笑了,伸手替我整理了一下衣領。
"怎麼可能?你是甚麼樣的人我還不知道嗎?"
以前我以爲這是極致的信任。
現在我知道,這是莊家的底氣。
她轉身去拿包,她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我雖然看不見屏幕,但猜也能猜到是那個羣裏的消息。
"走吧,回包廂,她們該等急了。"江晚照挽起我的手臂。
推開包廂的門,裏面笑聲一片。
看到我進來,她們立刻停止了某個話題。
鍾窈笑着倒了一杯酒,推到我面前。
"琛哥,晚照可是我們捧在手心裏的寶貝,你這一年表現不錯,我們得敬你一杯。"
我看着那杯酒,沒動。
林晚汀託着下巴,眼神在我和江晚照之間打轉。
"琛哥這麼顧家,身邊肯定很多小姑娘往上撲吧?晚照,你可得看緊點。"
江晚照靠着我的肩膀,笑容溫婉。
"我們家秦琛最乖了,誰撲都沒用。"
沈嘉卉在旁邊磕着瓜子,語氣有些懶散。
"那可不一定,男人嘛,誰經得起天天撩撥。是吧,蘇遲?"
被點到名的蘇遲正坐在角落裏,咬着吸管。
她抬起頭,眼神無辜地看向我。
"琛哥定力那麼好,我可不敢亂說。"
柳如塵笑了出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定力好也是分人的,可能只是誘惑不夠大呢?"
這羣女人你一言我一語,像是在討論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而我就是那個商品。
我端起面前的那杯酒,一飲而盡。
烈酒滑過喉嚨,燒得人生疼。
"是啊。"我放下空杯子,玻璃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包廂裏安靜了一瞬。
我看着她們,語氣很淡。
"可能真的是誘惑不夠大。"
江晚照愣了一下,隨即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
"琛哥,你喝多了,跟她們開甚麼玩笑呢。"
她轉頭看向那幾個閨蜜,語氣裏帶着點責怪。
"行了,你們別總是拿他開涮,他臉皮薄。"
鍾窈掩着嘴笑了起來。
"哎呀,護短了護短了。"
聚會到了尾聲,大家準備散場。
走到地下車庫,蘇遲站在一輛紅色的轎車旁,低着頭翻包。
"哎呀,我的車鑰匙好像落在樓上了。"她抬起頭,眼眶微紅。
江晚照走過去,心疼地拉住她的手。
"怎麼這麼不小心,這大半夜的,上面都鎖門了。"
她轉過頭,看着我,眼神充滿期盼。
"琛哥,要不你送遲遲迴去吧?她一個女孩子不安全。"
我站在車門旁,沒動。
"我喝酒了,不能開車。"
江晚照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用這個理由。
"你不是隻喝了一杯嗎?"
"一杯也是酒駕。"
蘇遲在旁邊小聲開口,聲音柔弱。
"沒關係的晚照,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別讓琛哥爲難。"
江晚照嗔怪地看了我一眼。
"你今天怎麼這麼不知道變通呀。那這樣,你幫遲遲叫個代駕,用你的手機叫。"
我拿出手機,點開代駕軟件。
"地址。"
蘇遲報了一個地址,聲音很輕。
叫完代駕,我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江晚照安撫了蘇遲幾句,坐進了駕駛室。
車子開出地庫,江晚照目視前方,聲音依舊溫柔。
"琛哥,你今天對遲遲是不是太冷淡了?"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我應該對她熱情嗎?"
"我也不是那個意思。"她打着方向盤,語氣裏沒有一絲脾氣,"只是大家都是朋友,面子上過得去就行了。"
朋友。
我在心裏把這兩個字嚼碎了嚥下去。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我那個工作號收到了一條朋友圈提醒。
林晚汀忘了屏蔽我的工作號。
她發了一張我們在包廂裏的照片。
配文是:【這木頭到底甚麼時候能開竅啊,急死個人。】
底下蘇遲評論:【慢慢來嘛,好戲還在後頭。】
我鎖上屏幕,閉上眼睛。
這場好戲,我該給你們加點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