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人人都說傅司年愛我入骨。
爲了保護我不被家族鬥爭波及,他寧可當衆悔婚自毀名聲。
把一個資助多年的貧困生推到我的位置上替我擋風。
貧困生也很仗義,拍着胸脯說自己有對象,不會動我的人。
而我,也心疼他的苦衷,感激她的仗義。
痛痛快快地退到了幕後,安安靜靜地等他來接我回家。
等了大半年。
家族危機沒了,傅司年坐上了最高的位置。
我等來的不是一句"回來吧"。
而是會所包廂裏,他喝多了酒後的真心話。
"保護她?我保護的是這齊人之福。"
"一句話哄走千金大小姐,一份恩情拴住小野花。兩個女人不吵不鬧,還互相謙讓。"
"世上還有比這更划算的買賣嗎?"
門縫那頭,貧困生窩在他懷裏,他低頭吻她頭髮的動作輕柔又繾綣。
我站在走廊裏,突然覺得很冷。
原來他不是在保護我。
他只是找了一個我沒辦法拒絕的理由,讓我心甘情願地把男人讓給別人。
......
“你怎麼自己跑來會所了?”
傅司年推開包廂門。
看見站在走廊門縫外的我,他身子明顯僵了一下。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擋住了身後的林夏。
但我還是看清了他正低頭給她整理頭髮的手。
我垂下眼,聲音很輕。
“來接你回家。”
傅司年鬆了一口氣。
他快步走過來伸手想要拉我的手腕。
“不是讓你在家乖乖等我嗎,外面風這麼大。”
說着,他轉頭把自己的西裝外套脫下來。
嚴嚴實實地披在了林夏的肩上。
“林夏身子弱,又剛喝了酒,不能吹風。”
林夏順從地裹緊了那件帶着他體溫的外套。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頭,像一隻受驚的兔子。
“姐姐,你千萬別誤會。”
“剛纔包廂裏那些話,都是司年哥哥爲了做戲給別人看的。”
傅司年點點頭,順着她的話接了下去。
“知念,你都聽到了吧。”
“你也知道,現在董事會那幫老狐狸還盯着我。”
“我要是不裝出一副貪圖齊人之福的紈絝樣子,他們怎麼會對我們放鬆警惕。”
“說到底,我還不是爲了保護你。”
他理直氣壯地看着我。
彷彿那個在包廂裏大言不慚,把兩個女人當做買賣來炫耀的人,真的是個忍辱負重的深情種。
我看着他,沒說話。
走廊裏的燈光打在他的側臉上,顯得有些陌生。
“走吧,回家。”
我轉身往外走。
傅司年跟上來,在地下車庫拉開了車門。
我剛準備坐進副駕駛。
他卻按住了車門。
“知念,你坐後排吧。”
“林夏她容易暈車,坐前面好一點。”
我停下動作。
看着林夏一臉無辜地站在他身後。
“對不起啊姐姐,我體質太差了,總是給你們添麻煩。”
“要是姐姐介意的話,我還是自己打車回去吧。”
她說着就要轉身。
傅司年一把拉住她,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大半夜的你一個女孩子打甚麼車,不安全。”
他轉過頭看向我。
“知念,你向來最識大體,這點小事不會跟她計較吧?”
我嗯了一聲。
拉開後排的車門坐了進去。
一路上,車廂裏安靜得可怕。
傅司年的目光頻頻通過車內後視鏡看向副駕駛。
林夏靠在座椅上閉着眼睛休息。
他特意把車內空調的溫度調高了兩度。
又伸手拿過一條毯子蓋在她腿上。
整個過程自然又熟練。
熟練到根本不像是在照顧一個名義上的擋箭牌。
回到別墅。
林夏熟門熟路地進了二樓最大的那間客房。
傅司年脫下領帶,轉身進了書房。
我回到主臥。
牀頭櫃上還擺着我和傅司年大半年前的合照。
那時候我們正在試婚紗。
後來,他就在訂婚宴上當衆宣佈取消婚約。
把林夏推到了臺前。
他說家族內部有人要動我,他只能用這種方式護我周全。
我信了。
爲了不給他添亂,我甚至交出了手裏部分項目的管理權。
安安靜靜地在這個別墅裏等了他大半年。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林夏發來的一條消息。
“姐姐,司年哥哥說我手腕太細,非要給我買條手鍊,你要看看嗎?”
下面附帶着一張照片。
是一條梵克雅寶的絕版手鍊。
我認得這條手鍊。
半個月前,傅司年的助理跟我報備過這筆賬單。
當時傅司年解釋說,是買來疏通海關關係送給高管太太的。
我關掉屏幕,沒有回覆。
起身去客廳倒水。
路過玄關時,我不小心碰到了旁邊的智能音箱。
音箱亮起藍光,自動播報了今天的錄音備份。
“司年哥哥,這個鑽戒好貴,還是留給姐姐吧。”
林夏嬌滴滴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裏響起。
接着是傅司年溫柔到極致的回應。
“她不需要這些。”
“這是我專門去意大利給你定製的,只有你配戴。”
“等風頭過了,我就給你一個盛大婚禮。”
錄音戛然而止。
客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我站在原地,手裏的水杯握得很緊。
身後的書房門突然被推開。
傅司年走出來,看着我站在音箱旁,臉色瞬間變了。
“你在幹甚麼?”他問。
我轉過身,平靜地看着他。
“聽個音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