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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成功考進六百個人爭一個的熱門崗位,
只剩最後一次家訪,
就能順利拿到這個人人羨慕的鐵飯碗。
可那天,
負責人坐在沙發上,隨口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沈知意有沒有重大疾病史?”
“沒有。”
媽媽搶先回答。
爸爸也跟着搖頭:
“我們知意從小身體就好,連感冒都很少有。”
妹妹穿着白色連衣裙,輕聲補充:
“顧組長,我沒有重大疾病。”
看着面前三人緊張的神情,
我笑了,站起身,一字一句的說:
“妹妹,你忘了嗎?”
“你可是有先天性心臟病的!”
門鈴剛響過兩聲,媽媽便小跑着去開了門。
門外站着的人西裝筆挺,
胸前彆着工作證,手裏拎着一個黑色公文包。
媽媽立刻側身讓開,臉上堆起笑來:
“顧組長,快請進,快請進。”
爸爸也從沙發上站起來,迎上前兩步,主動伸出手去:
“顧組長,辛苦了,大老遠跑一趟。”
“來,坐這兒,這兒涼快。”
今天是妹妹沈知意政審家訪的日子,
她剛從六百名競爭者裏考上這個熱門崗位,
只要順利通過,她就能拿到這個人人羨慕的鐵飯碗。
顧衡翻開手中的文件夾,鋼筆帽旋開。
“沈知意,是吧?”
“是是是。”
爸爸搶着答,又把沈知意往前推了推,
“知意,快給顧組長倒茶。”
沈知意穿着一件素淨的白裙,長髮披在肩後,朝顧衡點了下頭,端起茶壺續了水。
顧衡看了看資料,筆下流暢地寫着:
“年齡二十四,本科學歷,應屆畢業生,專業對口......”
“掛過科嗎?”
“沒有,沒有。”
媽媽忙不迭地答,
“大學還拿過創業大賽,證書都在呢,我去拿——”
“不必了,有記錄就行。”
顧衡抬手示意她坐下,又問了幾個常規問題。
爸媽一人一句,配合默契,把沈知意誇得懂事乖巧、品學兼優。
顧衡點了點頭,神色裏看不出滿意與否,但語氣緩和了幾分。
“前面的材料都符合條件。基本情況我們也瞭解得差不多了。”
他合上文件夾,
抬頭看向坐在沙發中央的沈知意。
“最後一個問題,沈知意有沒有重大疾病史?”
“沒有。”
媽媽搶先回答。
爸爸也跟着搖頭:“我們知意從小身體就好,連感冒都很少有。”
沈知意穿着白色連衣裙,輕聲補充:
“顧組長,我沒有重大疾病。”
三個人說得如此自然,
可我卻不合時宜的打斷:“有。”
所有人齊齊看向我。
我迎着沈知意驟然僵住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妹妹,你忘了嗎?”
“你可是有先天性心臟病的。”
客廳瞬間死寂。
下一秒,媽媽反手扇在我臉上。
“啪”的一聲,耳邊嗡嗡作響。
“沈知非,你胡說甚麼!”
她急忙向顧衡解釋:
“顧組長,您別信她!”
“這孩子從小就愛跟妹妹爭。”
“知意考上這麼好的崗位,她心裏不平衡,故意造謠!”
臉上火辣辣地疼,我卻覺得可笑。
我和沈知意是雙胞胎。
我身體健康,她患有先天性心臟病。
所以從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訴我,要讓着她。
八歲那年,
沈知意嫌我養的小貓叫聲太吵,
直接當着我的面,打開窗戶,將貓從十八樓扔了下去。
我哭着找媽媽討公道,可她卻把我鎖進房間。
“妹妹心臟不好,受不得刺激。”
“你不就是死了一隻貓嗎?”
“再鬧,萬一她出事,你賠得起嗎?”
後來,高考成績出來,我考了七百零八分。
我本可以去頂尖大學,
父母卻撕了我的志願表,逼我陪沈知意讀了同一所二本。
理由還是那一句。
“她身體不好,需要你貼身照顧。”
我崩潰地去找陸予修傾訴,
他是我的青梅竹馬。
那天,他說心疼我,還順勢和我表了白。
我以爲終於有人會把我放在第一位,於是紅着臉答應了。
可第二天,
沈知意就哭着告訴陸予修,
說她的心臟病很嚴重,可能活不過三十歲。
她問他,能不能陪自己走完最後幾年。
陸予修連猶豫都沒有,當天便和我分了手。
如今,沈知意又露出那副無辜的模樣,哽咽的說:
“姐姐,我知道你一直嫉妒我。”
“但你怎麼能拿這種事開玩笑?”
爸爸連忙打圓場:
“顧組長,姐妹之間爭風喫醋,讓您見笑了。知非就是一時糊塗,您千萬別當真。”
“我沒有糊塗。”
我嚥下喉間的血腥味,看向顧衡。
“我願意爲剛纔說的每一個字負責。”
“沈知意從小就在固定醫院接受治療,長期服藥,定期複診。”
“醫院裏有完整病歷,只要去查,就能證實。”
空氣安靜下來,
顧衡合上調查表,語氣嚴肅。
“招錄審查容不得隱瞞,也不會僅憑任何一方的口頭陳述定論。”
“相關醫療記錄,我們會依法覈驗。”
說完,他起身告辭。
大門合上的那一刻,我聽見身後傳來反鎖聲。
緊接着,媽媽陰冷的聲音響起。
“沈知非,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