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男友賀霆川是一位小有名氣的職業塔羅牌師。
相戀第七年,我三次單膝下跪舉起鑽戒,他卻總是冷着臉抽出“逆位高塔”:
“星象大凶,強求必遭反噬。”
爲了他口中這句“天機”,我卑微地收回鑽戒,將婚宴推遲了一次又一次,死等他的吉日。
直到他的青梅白若微回國。
接風宴上,那個定下“喧鬧處絕不碰牌”死規矩的男友,卻滿眼笑意地要替白若微算一算“婚運”。
牌面翻開,是一張正位的“戀人”。
在全場的起鬨聲中,白若微順勢舉起準備好的戒指求婚。
而那個用“星象不合”拒絕了我三年的男人,此刻卻滿眼動容。
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手,任由白若微將戒指套進了他的無名指。
那一刻,我站在人羣的陰影裏,心底的愛意徹底死絕。
......
“在一起!在一起!”
在全場的歡呼聲中,賀霆川和白若微緊緊相擁。
酒吧的冷氣打得很足,我看着這一幕,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一點點變涼。
七年。
我向他求了三次婚。
第一次,我提前半年定了南城最難訂的空中花園,挑了黃道吉日。
他到了現場,冷着臉抽出一張牌,說場地風水犯衝,轉頭就走,留我一個人面對滿堂賓客的竊竊私語。
第二次在海邊,我包下了整片沙灘,單膝下跪。
他連看都沒看那枚鑽戒,抽出一張“逆位高塔”,說星象大凶,強求必遭反噬。
第三次,我瞞着他去城外的靈安寺。
三步一叩首,跪了三千級臺階,求了一枚開過光的平安符,和鑽戒放在一起。
他依然沒有點頭,只留給我一句冷冰冰的話:
“天機不可違,強求必遭天譴,你能不能別總是逼我?”
爲了他口中的“天機”,我卑微地收回鑽戒,將婚宴推遲了一次又一次,死等他的吉日。
可今天,在這個烏煙瘴氣的酒吧裏。
因爲求婚的對象是白若微,他就毫不猶豫地順應了“天意”。
“瑾瑜姐。”
白若微端着酒杯走了過來,臉上掛着笑:
“霆川說你們星象不合,強求有災。你那麼愛他,應該不會怪我順應天意吧?”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賀霆川已經快步走過來,緊張地將白若微護在了身後。
他皺着眉:“若微剛回國,你別擺冷臉掃興。”
“而且牌面是天意,誰讓你的星象總是和我的不合?都那麼多次了,你也不反思一下自己。”
我看着他理直氣壯的臉,視線下移,落在了自己的右手上。
那裏有一道深可見骨的疤痕。
是那次去求平安符時,在山上摔得血肉模糊留下的。
當時賀霆川看到這道疤,只說我在做無用功,星象是註定的,流血也改變不了甚麼。
原來,不是星象註定。
只是他心裏註定沒有我。
心臟深處傳來一陣細密的刺痛,但很快,就被一種麻木所取代。
我沒有發火,也沒有質問。
只是平靜地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然後,我從口袋裏掏出那枚被拒絕了三次、我一直貼身帶着的鑽戒。
在賀霆川錯愕的目光中,我隨手將它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好,”我看着他們,聲音很輕,“順應天意。”
說完,我轉身向外走去。
身後隱約傳來白若微的聲音:“霆川,瑾瑜姐是不是生氣了?”
賀霆川不以爲然地輕嗤:“別理她,過兩天她自己就好了。”
我沒有回頭,推開酒吧的門,走進了沉沉的夜色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