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離婚禮還有三天,我卻差點死了。
兇手是我未婚夫的養妹。
她懂中藥,在我的茶裏下了毒。
我躺在病牀上,等未婚夫給我一個公道。
可他卻對我說。
“你別生妹妹的氣,她就是被我寵壞了,耍小孩子脾氣。她知道我醫術好,肯定能救活你,纔敢這麼胡鬧。”
我看着他,心裏一下子涼透了。
他的妹妹想要我的命,而他卻覺得這只是小孩子胡鬧。
那一刻我明白了,在這個家裏,我的命根本不重要。
三天後,吳亦辰站在璀璨的婚禮燈光下。
他沒有等到我,只等到了足以摧毀他一生的懲罰。
1
“喲,終於捨得醒了?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一道嬌蠻又熟悉的聲音,精準地刺入我的耳朵。
我費力地掀開眼皮,視線有些模糊,身體像是被拆開重組過,疼的幾乎散架。
沒等我反應,吳唸的諷刺聲再次響起。
“怎麼?躺了幾天,不會連話都不會說了吧?還是說毒還沒清乾淨,把腦子給燒壞了?”
看着她那張輕狂的臉,我的指尖微微發抖。
吳亦辰沒有血緣關係的養妹,吳家上下捧在手心裏的小公主。
就是她害我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幾天前,她笑得親切,一口一個嫂子喊得又脆又甜,將花茶端到我面前。
“嫂子,這茶是我專門爲你準備的,安神又養顏。”
我毫無防備地喝了下去。
然後地獄般的痛苦席捲而來。
我的腹內像被刀絞,喉嚨灼燒,天旋地轉,最後意識模糊地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口吐白沫,直接被送進了搶救室!
而現在,這個罪魁禍首,就站在我面前,用看螻蟻一樣的眼神看着我,毫無歉意,反而問我腦子是不是燒壞了。
怒火轟地一下衝上了頭頂,瞬間壓過了所有的虛弱和不適。
“還有三天就要舉行婚禮,你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讓我死在結婚前,怎麼?是想着等我死了,你好穿上我的婚紗,嫁給你哥?”
吳唸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像是不可告人的祕密突然被曝曬在陽光下。
“你胡說甚麼!”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候,病房門被推開了。
吳亦辰穿着白大褂走進來,看到我醒了,臉上露出喜悅。
與此同時,吳唸的表演也開始了。
她像一隻受驚過度的小鳥,眼淚說來就來,迅速撲到吳亦辰身後。
“哥!你終於來了,嫂子她一醒來就罵我,還說我想害死她,說我要搶走你!”
她雙手死死攥住他白大褂的袖口,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的心頓時沉了下去,冰冷的目光投向吳亦辰,等待着他的反應。
他能不能看清這拙劣的表演?他會不會爲我說一句公道話?
吳亦辰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他低頭看着躲在自己身後哭得瑟瑟發抖的妹妹。
再抬頭看向我,他的眼神一變,帶了明顯的責備。
他沒有先問我感覺怎麼樣,沒有關心我剛從鬼門關走一遭,而是對我呵斥道。
“你看看你現在像甚麼樣子!念念她還是個孩子,你跟她計較甚麼?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孩子?
她用中藥知識精準的對我下毒,差點要了我的命!
在吳亦辰眼裏她卻只是一個孩子?
我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他救了我的命,卻讓我看清了他的心。
這樣的婚姻,我不要。
吳念見狀,哭得更加傷心了。
“哥,你別怪嫂子,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該給嫂子泡那杯茶!我不知道會變成這樣,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跟嫂子開個玩笑,拉近一下關係。”
“嗚嗚,我沒想到嫂子會這麼生氣,這麼討厭我。”
她這兩句話,輕飄飄地將一場蓄意謀害,說成了無心之失,順帶指責我小題大做。
時至今日,我纔算真正認識了這位吳家千金。
真是做得一手好茶。
吳亦辰果然再次被她攻略成功了,他臉上露出心疼的表情,輕輕拍了拍吳唸的背。
然後他轉向我,眉頭緊鎖,語氣裏充滿了不耐煩。
“你也適可而止。她就是被我寵壞了,耍小孩子脾氣。她知道我醫術好,肯定能救活你,纔敢這麼胡鬧。”
“你看你現在不是沒事嗎?就別跟她計較了。”
原來在他眼裏,他妹妹差點害死我的行爲,不過是一場可以被原諒的胡鬧。
而我的憤怒和恐懼,都只不過是不懂事的計較。
我打斷了他那些粉飾太平的話,目光直直地刺向他。
“吳亦辰,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你沒能救活我呢?”
我深吸一口氣,幾乎用盡了全身力氣。
“那她這就是謀S。”
病房裏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吳唸的哭聲戛然而止。
吳亦辰的臉色變了幾變,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但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來。
他下意識地將身後的吳念護得更緊了,語氣更加煩躁。
“這件事就到此爲止。念念已經知道錯了,你也別再揪着不放了。”
看着他在我面前這樣明目張膽地拉偏架,我突然覺得渾身發冷。
這個我曾經深愛過,信任過的男人,原來從來都不是我的依靠。
他們走後,我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爸,我和吳家的聯姻取消。原因?吳念S人未遂,證據確鑿。”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
“明白了。三天後,吳家會爲這件事付出代價。”
2
身體稍稍恢復後,吳亦辰不顧我的抗拒,一邊說我需要人照顧,一邊說我們必須親自打理婚禮,將我從醫院接回了婚房。
一路上,他試圖握我的手,不斷被我甩開。
他嘆了口氣,語氣帶着一絲煩躁。
“事情都過去了,念念也知道錯了,你就不能大度一點嗎?婚禮還有很多細節需要你確認。”
大度?我不反S她就不錯了。
我心如死灰,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只是將頭扭向窗外,看着飛速倒退的街景。
終於,車停了。
他半扶半抱着將我帶進電梯,打開那扇貼着嶄新喜字的家門。
客廳裏還擺放着一些婚禮用品,鮮豔的紅色刺得我眼睛生疼。
“你身體虛弱,我先扶你回房休息。”
吳亦辰的語氣裏帶着難得的溫柔,他攙着我,走向主臥。
當他推開主臥房門的那一刻,我全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凝固了。
房間裏,那張我親自挑選的婚牀上,吳念正穿着絲質睡裙,蜷縮在原本屬於我的位置,睡得正香。
我的腳步釘在原地,渾身冰涼,連呼吸都停滯了。
吳亦辰顯然也愣住了,他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慌亂,但很快就被掩飾過去。
他壓低聲音,試圖解釋。
“你別誤會。肯定是念念前幾天害怕,借我們的房間睡一下,她從小就這樣,缺乏安全感。”
缺乏安全感?借我們的房間睡一下?
在我們的婚牀上?
我看着他蒼白的臉色,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
她到底是你妹妹還是你的童養媳?
吳亦辰似乎也意識到這場景難以收場,迅速帶上主臥的門。
“我們先去客房,你聽我解釋。”
“不用。”
我平靜得出奇,沒有憤怒,沒有顫抖,像是在看一個事不關己的熱鬧。
我的目光再次落回那扇門上,嘴角極其輕微地牽動了一下。
“吳亦辰,你不想和我結婚,大可以直說。”
“但是你何必用這種方式,一遍又一遍地噁心我?”
他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我會把話挑得這麼明白。
要是放在從前,我會因爲吳念一句撒嬌就心裏發堵,會爲他無條件的偏袒感到委屈,還會忍不住和他大吵大鬧。
我會用力抓住他的胳膊,一次次紅着眼睛質問他。
“吳亦辰!你心裏到底有沒有我?!”
可如今,我不會了。
心裏像是被那杯毒茶洗乾淨了所有情緒,連生氣都覺得是在浪費力氣。
吳亦辰看着我平靜的側臉,突然感到一陣不安。
就在這時,臥室內的吳念彷彿被驚擾,她開門出來,看到我們,絲毫沒有被撞破的驚慌。
她的視線落在我身上,還是那樣居高臨下,還是那樣不屑。
“你們在外面說話好吵啊,我都睡不着了。”
沒等我說話,她直接轉向吳亦辰,語氣帶着點兒嬌嗔。
“牀我都暖好了,你快來休息一下吧,照顧嫂子肯定累壞了。”
吳亦辰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一改往常的縱容。
“念念,立刻把你的東西收拾好。”
吳念臉上的嬌笑僵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吳亦辰沒有給她反應的時間,繼續冷聲道。
“要麼,你搬到客房去睡。要麼,你現在就搬回老宅。你選一個。”
3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炸響在寂靜的走廊裏。
吳念徹底愣住了,挑釁的表情僵在臉上,眼中寫滿了錯愕和難以置信。
她猛地轉過頭,淬了毒般的目光狠狠釘在我身上,彷彿在說,“都是你在背後挑唆!”
她認定了,眼前這前所未有的局面,必定是我這個外人一手造成的。
婚禮前最後兩天,吳亦辰依舊在忙碌地張羅着請柬和場地細節,彷彿那場發生在婚房的衝突從未存在過。
他幾次都想與我商量細節,我都以身體不適爲由推脫了。
還有甚麼可商量的?
我全部的心思,都用在婚禮當天,爲他準備的那份大禮上了。
這天傍晚,我正坐在客廳窗邊出神,吳念端着一杯水從我身邊走過。
她腳步一頓,手腕突然刻意一翻,整杯熱水劈頭蓋臉地朝我潑來!
“你幹甚麼!”我手疾眼快,往旁邊一躲,否則肯定會被滾燙的熱水燙一身水泡!
緊接着,她猛地將空杯子摔在地上,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吳亦辰聞聲而來。
吳念紅着眼眶,委屈巴巴的哭訴。
“哥!我只是想給嫂子倒杯水,她爲甚麼突然推我!她就這麼恨我嗎?”
吳亦辰看着一地的狼藉,和瑟瑟發抖的吳念,眉頭緊緊鎖住,疲憊和不滿幾乎刻在臉上。
他轉向我,語氣帶着壓抑的煩躁。
“念念她已經知道錯了,我也說過她了!那天也讓她搬出主臥了!你到底還想怎麼樣?”
“能不能不要再這麼無理取鬧了?是不是就因爲她給你端了那杯茶,你就要記恨一輩子?就要用盡手段,一直報復她?”
“說完了嗎?”我淡淡地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說完我就去換衣服了。”
我的沉默壓垮了吳亦辰近日來強裝平靜的神經。
他看着我那毫無波瀾的臉,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
終於,這段時間壓抑的煩躁和委屈徹底爆發了。
“沈沁!你到底想怎麼樣?”
“是!念念她是做得過分了!我爲了你,甚至第一次對她說了重話!你還想我怎麼樣?讓我把她趕出家門嗎?”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指向一旁還在抽泣的吳念,目光卻死死鎖住我。
“是!那杯茶是讓你受了苦!可你現在不是好端端地站在這裏嗎?事情已經過去了,爲甚麼你就是不能翻篇,非要抓着不放,把這個家弄得雞犬不寧?”
他喘着粗氣,死死盯着我,彷彿我纔是那個製造了一切麻煩,又無理取鬧的罪魁禍首。
我沒有看他憤怒的臉,也沒有再看吳念那藏在委屈表情下得意的眼神,徑直起身離開。
爭吵毫無意義。
我只等着,婚禮那天,看他如何收場。
就在我即將踏上樓梯時,吳亦辰猛地衝了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他終於冷靜下來,凝視着我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一絲往日的溫情。
“我剛纔說的是氣話,你聽我說,我只愛你,我只想娶你。”
“我們不要鬧了,好好結婚,好好把這場婚禮辦完,好不好?”
我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將自己的手腕,從他的禁錮中,抽了出來。
4
婚禮當天,宴會廳被佈置得如同夢幻仙境。
廳內座無虛席。
幾乎整個城市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到了,宴會廳裏笑語喧譁,大家都期待新娘盛裝登場。
司儀已經第三次用幽默的話語安撫着賓客,“好事多磨,好事多磨。”
但臺下細碎的議論聲已經開始像潮水般蔓延開來。
吳亦辰的手心沁出冰冷的汗。
一種沒來由的心慌,悄悄纏緊了他的心臟。
他下意識地再次拿出手機,第無數次撥打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冰冷的提示音像是一記重錘,砸在他的心臟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新娘始終沒有出現。
宴會廳裏的氣氛已經尷尬到了極點。
“這沈家小姐也太不懂事了!”
“讓這麼多人乾等着,一點教養都沒有。”
“我看吳家這回臉丟大了......”
吳亦辰父母的臉色鐵青,幾乎要坐不住了。
而吳念,看着這混亂的場面,眼底閃爍着壓抑不住的興奮和得意。
她整理了一下喧賓奪主的誇張禮服,突然站了起來,從司儀手中拿過話筒,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請大家稍安勿躁。嫂子可能是太緊張了。今天是我哥哥最重要的日子,我們不能讓婚禮冷下來。”
她深情地看向吳亦辰,語氣溫柔。
“哥,無論發生甚麼,我都會陪着你。各位,讓我們用掌聲,先祝福我哥哥,好嗎?”
她這番深明大義的表演,立刻贏得了滿堂彩。
對比我這個任性逃婚的新娘,她儼然成了顧全大局,善良體貼的形象。
吳念心中竊喜,看啊,最終站在哥哥身邊,贏得所有人認可的,還是我。
吳亦辰看着她,眼神複雜,心頭那股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被嘭地一聲推開!
衆人循聲望去,爲首的是兩位穿着制服的警察,而他們身後,正是沈氏集團的首席律師。
陳律師走上臺,目光冰冷地看向吳亦辰
“我代表沈沁小姐,及沈氏集團正式通知您,沈家與吳家的聯姻即刻中止。”
“同時,沈氏將立刻撤走對吳家企業的所有投資。”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會場炸開。
話音剛落,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吳家的生意全靠沈家資金撐着,這筆錢一抽走,吳家立刻就會破產。
不等任何人反應,陳律師側身,對身旁的警察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其中一位警官上前一步,目光鎖定臺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的吳念,亮出了證件和一張文件,聲音威嚴。
“吳念小姐,我們接到確鑿報案和證據,指控你涉嫌一樁故意S人未遂案件。現在請你配合我們回公安局接受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