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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徐瑤睡眼惺忪地走出來。
她打量着我，皺起眉。
“怎麼起這麼早，沒睡好嗎？”
其實一直沒睡。
巴黎那邊很快給了我回信，問我哪天到達。
我扣上電腦。
“我今天去趟醫院，上午的會改成明天吧。”
徐瑤站在廚房煎荷包蛋，拿着鍋鏟點點頭。
“新一季的設計交流會？讓明澤頂上，你安心去醫院。”
她不問我爲甚麼要去醫院。
卻第一時間幫許明澤爭取表現機會。
我垂下眼，重新整理好情緒。
“他對這一季的定位不瞭解，就算要頂替我，也應該是季風。”
許明澤進公司後雖然在設計部，但總是被徐瑤叫去陪着出差。
同期的季風經常一個人要幹兩個人的工作。
我替他爭取：
“論成績和表現，都應該是季風。”
徐瑤手上的動作一頓。
她語氣平靜，像是偶然提起。
“我聽說......”
“甚麼？”
“你們設計部有些排斥明澤。”
我蹙了蹙眉：“你聽誰說的？”
“沒誰，就借這個機會讓他和設計部熟悉一下，不好嗎？”
我攏住身上的外套，問她：
“他沒有作品，拿甚麼來講？”
抬頭，對上徐瑤的眼睛。
“他是替你開這個交流會。”
我瞬間明白她的意思。
替我開會，自然是用我的作品。
“而且這次有巴黎工作坊的老闆參會，如果可以，我想送明澤去巴黎學習。”
去巴黎的夢想我說了無數遍，徐瑤從來沒當回事。
她讓我安穩呆在國內，別好高騖遠。
卻要用我的作品，爲許明澤去巴黎鋪路。
“明澤一直很努力，只是家境不好沒法像你和季風那樣出國深造。”
徐瑤語氣惋惜。
“他的夢想就是像你一樣。”
“像我一樣？”
我一時不知道他說的是像我作爲徐瑤老公的身份，還是像設計總監。
不想再繼續說下去，我站起身。
路過餐桌，看到雙面煎的荷包蛋上擠了一圈番茄醬，沒有停下腳步。
見我徑直走過去，徐瑤開口：
“好了，不要鬧脾氣，過來把早飯吃了。”
臥室門口，我站定，深呼吸一口氣努力控制住眼淚。
“我番茄過敏，怎麼喫？”
徐瑤一怔。
隨即又笑起來：
“我忘了，這麼小孩子的口味不是你。”
“他來過家裏？”
我語氣篤定。
因爲我對番茄的過敏反應嚴重，家裏之前從來沒有出現過任何番茄製品。
許明澤愛喫，就有了。
“上週你出差，他來做了頓飯，他喜歡喫番茄，買了番茄醬還做了番茄牛腩。”
徐瑤很坦然。
“可惜你不能喫，不然我會讓你嚐嚐他的手藝。”
說着，徐瑤把沾滿番茄醬的煎蛋喫完，站起身。
“荷包蛋我再給你煎一個。”
“不用。”
我關上門。
以後都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