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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前一天，我推掉導師的項目邀請，決定打工幫家裏還債。
回家卻意外發現妹妹陳若柔藏起來的照片。
她和爸爸媽媽坐在豪華遊輪拍照，穿着奢華的禮服。
我站在原地愣了半天。
我爸從小就告訴我家裏欠了債。
從小到大我身上的衣服沒一件超過五十塊。
大學四年在食堂後廚端盤子刷碗，每個月還要打五百回家還債。
爲甚麼他們去得起如此昂貴的地方旅遊？
當我拿着照片質問他們時，我媽正一口一口給陳若柔剝蝦
“我忘給你說了，我們家欠的錢六年前就還完了。”
“我和你爸尋思孩子就是要喫苦鍛鍊，所以一直沒告訴你。”
我指着照片問他們，是不是妹妹就不用喫苦。
我爸把整盤蝦往我妹面前推了推，特別自然。
“若柔嬌氣，吃不了這個苦，你是姐姐，自然要承擔這些。”
再看看妹妹腳邊那雙印着香奈兒LOGO的拖鞋。
再看看我穿着了十年的滿是補丁的舊拖鞋，
那一刻我忽然想明白了。
他們不是窮。
只是捨得讓我窮。
......
“六年。”
攥着照片的手還在抖。
“你們騙了我六年。”
“大學四年在食堂後廚刷碗，手被水泡的皸裂都捨不得買護手霜。”
“從來不敢買超過五十塊的衣服，衣櫃裏的衣服不超過十件。”
“就以爲你們你們從小告訴我家裏欠着外債，讓我懂事點。”
我媽停住剝蝦的手，這才正眼看我。
“喫得苦中苦，方爲人上人，你個大學生，這道理應該懂吧，爸媽也是爲你好。”
“而且你現在不都知道了嗎？有甚麼好抱怨的。”
有這麼好抱怨的。
就好像我這些年，我泡爛的手，我嚥下去的委屈。
全都是我自找的的。
陳若柔在一旁若無其事的喫着蝦。
我這纔看到她那雙精心養護過白嫩的手。
我終於忍不住了，指着陳若柔。
“喫的苦中苦，好，我認。”
“可她呢？她是不是一直都知道？”
聽到我說這話，一直在旁邊刷手機的爸爸這才抬起頭
“你妹妹從來沒喫過這個苦，我們也沒打算讓她喫。”
他指了指我妹腳上印着香奈兒的鞋子
“她身上那些東西，都是我們買的，真貨。”
腦子嗡的一聲。
她背的包，腳上的鞋，戴的表，我一直當是拼夕夕淘來的高仿。
我甚至在心裏替她遮過羞。
妹妹正處於虛榮心旺盛的年紀，買個仿的撐撐場面也正常。
原來全是真的。
我在食堂後廚一盤一盤刷碗的時候，她穿着一身真名牌。
坐在豪華遊輪上喝着紅酒。
我盯着那盤蝦，想說甚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我爲這個家放棄的不只是這些年的尊嚴，
甚至還有我的前途。
我想起導師的話，清了清嗓子，把聲音放平
“既然你們不缺錢，那我也不用幫着還債了”
“其實我導師給了我一個項目名額。”
“要去外地，走得遠，時間也長。”
“當時因爲要幫着家裏還債拒絕掉了，現在既然不缺錢，那我就接受了”
我以爲他們至少會問一句去哪兒的問候。
沒想到回應我的只是我媽的冷笑。
“我就知道。”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看着我的眼神凌厲起來。
“你這女娃嫉妒心怎麼這麼重。”
“你就是見不得你妹妹好，想逼逼我們唄”
“看她過得舒坦，你心裏不平衡了，非得整出點動靜來。”
“又是翻舊賬，又是要走的，你到底想幹甚麼？”
“想讓我們求你別走，好把注意力都放你身上？”
我爸也跟着搖了搖頭。
“陳若初，你讓我們怎麼說你好呢。”
“當姐姐的讓着妹妹是正常的，哪有姐姐想你這樣當的。”
“看來這些年喫的苦並沒有讓你更懂事，真是養廢掉了。”
看着他倆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心臟像是被刀反覆切割。
我沒再說話。
轉過身，手機在兜裏震了一下。
導師又發來了勸說消息。
“若初，你再考慮下行嗎，你真的非常適合這個項目。”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眼淚終於砸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