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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兩張朝思暮想了五年的臉,我壓下喉間的血氣,本能地伸出雙手。
“安安,康康,是我啊......”
大兒子見到我的瞬間,立馬尖叫出聲。
手中沉甸甸的變形金剛玩具,狠狠朝我砸來。
風聲劃過,沈肆言下意識跨前一步,抬手擋了一下。
沉重的玩具擦過他的手背,狠狠砸中我額頭最深的那塊血痂。
“肆言!你流血了!”喬念念嬌呼着撲上來。
這一聲,瞬間喚回沈肆言的理智。
他看了眼自己手背上的紅痕,又看了看滿臉是血的我,眼底的慌亂消失殆盡。
“人你已經見到了,拿着錢快走吧。”
溫熱的鮮血順着額頭淌下,糊住了左眼。
視線裏一片刺紅。
上一次眼前這麼紅,還是五年前。
燒紅的承重梁轟然倒塌,我用脊背硬生生扛住。
我咬爛了嘴脣,對懷裏的雙胞胎哭喊:
“寶寶別怕,媽媽揹你們出去!”
背上大面積的燒傷疤痕,至今還在陰雨天隱隱作痛。
而我拼死救下的孩子,正飛快躲進喬念念懷裏,厭惡地指着我:
“喬媽媽救命!這個怪物要抓我們!”
小兒子更是朝我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壞女人!誰讓你跑我們家來的!”
沒等我抹去臉上的血,別墅大門被人推開。
公婆提着大盒的極品血燕走了進來。
看見跌坐在血泊裏的我,婆婆連腳步都沒頓一下。
結婚第一年,爲了替沈氏爭取投資,我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
婆婆拉着我的手,滿臉慈愛:
“小黎是咱們沈家的貴人,誰要是敢對不起她,我第一個不答應。”
如今,她彎下腰,小心翼翼查看着喬念念的肚子。
“你現在懷着身孕,是我們沈家的重點保護對象,可千萬別衝撞了胎氣。”
接着,她心肝寶貝地將兩個孫子摟進懷裏:
“不怕不怕,奶奶在,沒人能帶走你們。”
我看着這其樂融融的一家五口。
原來,公婆全都知道。
這五年,只有我一個人在懺悔中反覆贖罪。
我捂着流血的額頭,沙啞開口:
“爲甚麼要騙我?他們是我的親生骨肉......”
婆婆這才轉頭睨着我,滿眼鄙夷:
“親生骨肉又怎麼樣?方怡禾,少在這擺出一副受害者的樣子。”
“當年外界都說,我兒子一個小鎮出來的大學生,能娶到你這個千金大小姐是祖上積德。”
婆婆冷嗤一聲,扯起刻薄的嘴角:
“可我們沈家,從一開始就看不上你這種豪門出生的大小姐。”
“在我們心裏,只有念念才配做我們沈家的兒媳婦!”
鮮血一滴滴落在地上。
這就是我贖罪了五年的真相。
公公厭煩地招了招手,身後的兩名保鏢大步走來。
“既然你都已經知道了,我們也不打算繼續騙你。”
保鏢粗暴的拉扯下,撕裂了我背上還在作痛的燒傷。
大門在我背後關上,將一家人的歡聲笑語徹底隔絕。
我扶着牆壁,一點點站直了身體。
既然親情、婚姻、骨肉全是一場笑話。
那我,也不必再當那個贖罪的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