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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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

可有人偏偏不信,自己的福薄了,就想從別人身上“借”。

民間老話講,“借壽”損陰德,但“借運”比借壽更毒三分。

因爲“借運”是要敗光你的家財,讓你替對方扛災。

你最後家破人亡,對方卻踩着你的命數平步青雲。

52歲的陳國樑,在濱河市開古玩店,爲人爽快,朋友求到頭很少拒絕。

生日那天,發小周大勇送了他一尊陰沉木雕,推不過收下了。

打那以後,平地摔跤、生意黃了、兒子撞車斷三根肋骨,黴運一樁接一樁。

周大勇卻突然發了財,彩票中獎、舊債追回、工程賺翻,開上了新車。

陳國樑請來風水師吳三爺。

吳三爺一眼就看出,他被當了擋箭牌,運勢正往外淌。

那木雕是“過路陰”的媒介,更惡毒的是,這法子要3樣信物才能鎖死——木雕、手帕,還有一枚被周大勇“借”走的古銅錢。

這三樣齊了,全家氣數都得被吸乾。

陳國樑攥緊拳頭:“三爺,怎麼辦?”

吳三爺沉默片刻,壓低聲音說:“這三樣東西你收不得,得還回去。你且聽好——”

陳國樑在濱河市的古玩街上開了家鋪子,叫聚寶齋。

做的都是老紅木傢俱和瓷器的買賣。

算不上頂級富戶,可在這一片也是叫得上號的人物。

他這人爽快,朋友求到頭上,很少拒絕。

今年是他五十二歲的整壽。

沒去酒店擺桌,就在自己家裏備了一桌酒菜。

叫來的都是幾十年的老兄弟,想着清清靜靜喝一頓。

酒喝到一半,氣氛正熱。

老婆劉美蘭端上一盤紅燒魚,順手在陳國樑肩上拍了一下。

她壓低嗓子說了一句:“那個周大勇,最近老往鄉下跑,你問沒問他忙甚麼呢。”

陳國樑擺擺手:“大勇現在日子緊,回老家找點機會也正常。”

劉美蘭沒再多說,轉身進了廚房。

坐在陳國樑左手邊的就是周大勇。

兩人穿開襠褲時就混在一起,幾十年的交情。

前兩年周大勇做建材生意賠了本,老婆也離了婚。

如今租着個單間,全靠陳國樑隔三差五接濟。

今晚他穿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袖口都磨出了毛邊。

陳國樑看在眼裏,心裏不是滋味。

端起酒杯碰了碰周大勇的杯子:“大軍啊,咱哥倆雖然路數不同,但情分一輩子。以後缺啥你只管張嘴。”

周大勇眼眶一紅,仰頭把酒灌了下去。

放下杯子他抹了抹嘴,彎腰從椅子底下拎出一個黑布包着的方盒子。

“國樑,今天你過壽,兄弟拿不出像樣的東西。”

他邊說邊把盒子擱在桌上:“前陣子我回老家,在老宅地窖裏翻出個物件。找人看過,說是有年頭的寶貝。”

“我知道你好這口,專門給你留着的。”

周大勇一層層揭開黑布。

陳國樑起初沒當回事,以爲頂多是個民國粗瓷碗。

可黑布徹底掀開的瞬間,他手裏的筷子頓住了。

盒子裏躺着一尊巴掌大的木雕擺件,材質像陰沉木,黑得發亮,隱隱透出一股幽光。

雕的是五鬼運財的造型,可那些鬼臉並不猙獰,反而慈眉善目,看着竟讓人生出幾分親近感。

包漿溫潤如玉,沒個百八十年盤不出這種成色。

陳國樑在古玩行混了二十多年,一眼就認出這是“大開門”的老貨。

他倒吸一口氣,筷子差點掉地上。

“大勇,這東西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他嘴上推辭,眼睛卻挪不開。

周大勇按住他的手,語氣格外誠懇:“老陳,我落魄這幾年,沒你幫襯早餓死了。”

“這東西再值錢,能有咱倆的命值錢?”

“放我手裏那是糟蹋,擺你書房裏纔算物盡其用。”

“你要不收,就是瞧不起我這個窮兄弟。”

桌上其他兄弟也跟着起鬨,說這是大勇一片心意。

趙胖子喝得臉紅脖子粗,湊近木雕看了兩眼,忽然打了個哆嗦。

他嘟囔了一句:“這鬼臉怎麼越看越像活人的眼睛。”

衆人鬨笑起來,說他醉得不輕。

趙胖子沒再吭聲,悶頭喝了兩杯,提前走了。

陳國樑推不過,加上心裏確實喜歡這物件。

他嘆了口氣,拍了拍周大勇的肩膀:“行,兄弟,這份情我記下了。”

“我先替你收着,算是保管。以後你要用錢,隨時來拿。”

他伸手捧起那尊木雕,觸手冰涼,那股涼意順着掌心往骨頭縫裏鑽。

他沒多想,只當是老物件陰氣重。

當晚陳國樑就把木雕擺在了書房的多寶格上。

燈光底下,木雕表面泛着暗沉的光澤。

他盯着看了幾秒,忽然發現底座側面有一道細長的裂痕。

裂痕裏滲出暗紅色的痕跡,像是乾涸的漆。

他拿棉布擦了兩下,沒擦掉,便沒再理會。

關上書房門回臥室時,他腳步晃了一下,以爲是酒勁上頭。

黑暗中那尊木雕立在多寶格上,幾雙鵰刻的眼睛彷彿還在盯着他離去的方向。

陳國樑躺到牀上,翻了個身就睡了過去。

他做夢都沒想到,他收下的不是甚麼稀世珍寶,而是一顆裹着糖衣的毒藥。

怪事從收下木雕的第三天開始。

那天早上陳國樑去店裏開門。

店門口的水泥路面平平整整,連顆石子都沒有。

他也沒走神,可腳踝突然像被甚麼東西攥了一把,整個人直挺挺往前撲出去。

砰的一聲悶響,他結結實實摔在地上。

門牙磕掉半顆,滿嘴是血,膝蓋也破了皮。

路過的街坊趕緊把他扶起來:“老陳,你走道怎麼這麼不小心?”

陳國樑捂着嘴,回頭看了一眼地面,空空蕩蕩,甚麼也沒有。

但剛纔腳踝上那股冰涼的手感,他記得清清楚楚。

去醫院包紮完,醫生順便給他開了個骨密度檢查。

結果出來,醫生皺着眉說他的骨密度比三個月前降了近一半。

陳國樑不信,自己平時天天喝牛奶,怎麼會骨質疏鬆。

醫生也查不出原因,只好開了些鈣片讓他回去喫。

沒過兩天,店裏來了個大客戶。

看上了一套清中期的紅木太師椅,價格談到了八十二萬。

生意要是做成,這一年的房租水電全有了。

陳國樑高興得親自泡茶,端出他那把最愛的紫砂壺。

正給客戶倒茶時,手腕突然一軟,像筋被抽掉了似的。

滾燙的茶水連壺帶水全潑在客戶那身高檔西裝上。

客戶燙得跳起來,臉都綠了。

紫砂壺落地摔成幾瓣,那是他花了六萬塊收來的心頭好。

客戶指着他鼻子罵了一通,生意黃了,還得賠衣服錢。

臨走前客戶撂下一句:“老陳,你身上有股怪味,像發黴的木頭,我聞着瘮得慌。”

陳國樑低頭聞自己袖口,甚麼味道都沒有。

他癱坐在椅子上,看着滿地碎瓷,心裏一陣陣發慌。

這幾天他臉色越來越差,原本紅潤的臉變得蠟黃,眼底烏青一片。

老婆劉美蘭也跟他吵了好幾架。

以前劉美蘭脾氣好得很,如今爲一點雞毛蒜皮的事就摔盆打碗。

有天半夜劉美蘭驚醒,說夢見一個黑影坐在牀尾掐她脖子。

陳國樑安慰她是做噩夢,可劉美蘭拉開睡衣領子,脖子上確實有幾道淺淺的紅印。

家裏養的那條金毛也出了毛病。

五歲大的狗不敢進書房,每次路過門口就狂吠不止,尾巴夾緊,渾身發抖。

有天凌晨金毛對着書房門瘋狂刨地,爪子都磨出了血。

陳國樑過去抱它,狗回頭哀嚎一聲,聲音像人在哭。

他後背一陣發涼,但強壓着沒往深處想。

生意上更糟。

談好的幾筆單子接二連三飛掉,老主顧也不怎麼上門了。

他翻賬本時發現,有兩筆已經成交的貨款,銀行記錄竟然顯示“轉賬撤回”。

打電話問買家,對方都說沒操作過。

報警後派出所查了幾天,說證據不足,立不了案。

陳國樑坐在空蕩蕩的店裏,盯着門口發呆。

他隱隱覺得哪裏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

週末下着小雨,天色陰沉。

陳國樑正躺在藤椅上發愁,門鈴響了。

他拖着步子去開門,門一開,一股濃烈的香水味撲面而來。

門口站着周大勇。

陳國樑差點沒認出來。

頭髮梳得油亮,身上穿着筆挺的深藍西裝,手腕上一塊明晃晃的金錶,皮鞋擦得能照人。

氣色也完全變了,以前周大勇臉色灰敗,印堂發暗,如今滿面紅光,兩眼放光。

“哎喲老陳,怎麼幾天不見,你臉色這麼難看?”

周大勇聲音洪亮,大步跨進門。

陳國樑苦笑着把他讓進屋。

劉美蘭從廚房探出頭看了一眼,忽然愣住。

她盯着周大勇上下打量了幾秒,開口說:“大勇,你身上這香水味……跟我媽臨終前用的那款一模一樣。”

周大勇臉色微微一變,隨即笑着擺手:“超市打折隨便買的,哪記得甚麼牌子。”

他自顧自坐到沙發上,翹起二郎腿,從兜裏掏出一包軟中華甩給陳國樑。

“老陳,我這陣子運氣好得不得了。”

“前些天買了張彩票,中了二等獎,獎金四十多萬。”

“緊接着以前欠我錢跑路的那個傢伙,主動把錢還回來了,還加了利息。”

“又跟朋友合夥接了個小工程,剛進場就賺了一筆。”

“我都納悶,這好運來了擋都擋不住。”

陳國樑接過煙點上,吸了一口,心裏越來越不是滋味。

他倒不是嫉妒兄弟,可這也太巧了。

自己這邊倒黴不斷,周大勇那邊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躥。

就像有人把好運從一個池子舀到另一個池子。

他強笑一聲:“那敢情好,兄弟翻身了,我替你高興。”

周大勇笑眯眯地看他,目光在他憔悴的臉上轉了幾圈。

“對了,上次我送你的那個木雕,你擺哪兒了?”

陳國樑指了指書房:“在多寶格上供着呢,好東西我不敢怠慢。”

周大勇眼睛一亮,嘴角勾了一下。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腿:“擺着就好,那是鎮宅旺運的寶貝。你可得收好了,千萬別弄丟,也別送人。”

“只要那東西在,咱們兄弟的情分就在。”

說完他沒多留,說有飯局要趕,匆匆走了。

陳國樑送他到樓下,看着他鑽進一輛嶄新的黑色轎車,揚長而去。

雨點打在臉上,冰涼刺骨。

他轉身回屋,走進書房,看向多寶格上那尊木雕。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木雕上的笑臉,越看越像剛纔周大勇離開時的表情。

陳國樑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一個可怕的念頭鑽進來,可他又覺得太荒謬,搖了搖頭強行壓下去。

周大勇走後第三天,深夜十一點多。

陳國樑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驚醒。

電話是濱河市第三醫院打來的。

他兒子陳曉陽正在讀大二,晚上騎自行車回宿舍,莫名其妙撞上了路邊的綠化帶。

人飛出去三米,昏迷不醒,正在急診搶救。

陳國樑腦子裏嗡的一聲,眼前發黑,差點栽倒。

他和劉美蘭連滾帶爬趕到醫院。

搶救持續了三個鐘頭,命保住了,斷了三根肋骨,左腿骨折,還得住院幾個月。

陳曉陽躺在病牀上,臉色蒼白,身上插着管子。

劉美蘭趴在牀邊哭得喘不上氣。

陳國樑蹲在走廊角落,雙手抱着頭,一聲不吭。

他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鑽心地疼。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造了甚麼孽。

第二天下午陳曉陽醒了。

他虛弱地看着父親,第一句話就是:“爸,我騎車騎得好好的,突然看見前面有個黑乎乎的影子。”

“我想躲,可車把手像被人拽住了一樣,硬生生往樹上撞。”

陳曉陽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那個黑影騎着一輛舊自行車,那車子……好像是大勇叔以前騎的那輛二八大槓。”

陳國樑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想起自己摔跤時腳踝上那隻冰涼的手,想起狗對着書房狂叫,想起劉美蘭脖子上的紅印。

所有倒黴事都是從那個生日宴之後開始的。

而周大勇卻買車買房,生意興隆,紅光滿面。

這絕不僅僅是巧合。

陳國樑在古玩行混了多年,多少聽過一些邪門說法。

他想起老一輩人提過的“借運”兩個字。

難道自己被最好的兄弟算計了?

他咬了咬牙,決定找個懂行的人看一看。

託了一圈人打聽,最後一位老客戶悄悄告訴他:“你要找這種人,別去廟裏,去城西找殯儀館退休的老劉,他能搭上線。”

陳國樑找到老劉,老劉猶豫了半天,給了他一個地址。

那是一位早已金盆洗手的風水先生,圈裏人都叫他吳三爺。

據說吳三爺當年幫不少大老闆看過事,一雙眼睛能看穿陰陽。

不過吳三爺早就不出山了,老劉說只能試試。

陳國樑拿着地址找上門,敲了半小時門,裏面纔有人應聲。

開門的是一位穿灰布衫的老者,鬚髮皆白,手裏拄着一根沉香木柺杖。

陳國樑說明來意,吳三爺面無表情地讓他進了門,倒了杯茶給他。

陳國樑把最近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連木雕的來歷和底座上的裂痕都說了。

吳三爺聽完沒搭腔,端着茶杯沉默了好一會兒。

最後他只說了一句:“明天下午我過去看看。”

第二天下午兩點,吳三爺準時到了陳國樑家。

劉美蘭開門把人迎進來。

吳三爺沒進屋,先站在門口盯着陳國樑的臉看了足有十幾秒。

他眉頭擰起來,柺杖輕輕點了點地面。

“後生,你印堂上黑氣蓋頂,福祿宮塌了一大塊。”

“你這不叫生病,也不叫流年不利。”

“你是被人當成擋箭牌了,你身上的運勢正往外淌。”

陳國樑腿一軟,差點跪下。

“三爺,求您救救我,救救我家。”

吳三爺擺擺手:“別急,先帶我看看屋裏。”

他邁步進了客廳,沒直接去書房,而是圍着客廳轉了三圈。

忽然他蹲下來,用手指沾了沾地磚縫隙裏的灰,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這灰裏摻了墳頭土。”他站起身,看着陳國樑,“你那位朋友來之前,鞋底肯定踩過這些東西。”

陳國樑頭皮發麻。

吳三爺不再說話,徑直朝書房走去。

推開書房門,一股陰冷的穿堂風迎面撲來。

吳三爺站在門口,目光直直鎖在多寶格上那尊黑色木雕上。

陳國樑剛要開口,吳三爺突然喝了一聲:“別動。”

他快步上前,從懷裏掏出一塊黃布,隔着布把木雕嚴嚴實實蓋了起來。

做完這些他才長出一口氣,轉過身盯着陳國樑。

“這東西誰給你的?”

“我發小,周大勇。”陳國樑聲音發顫,“他說是老宅地窖裏翻出來的傳家寶。”

吳三爺冷笑一聲:“傳家寶?這是經過特殊處理的‘過路陰’。”

“你那個朋友最近是不是倒了黴,然後又突然翻了身?”

陳國樑拼命點頭。

吳三爺指着被黃布蓋住的木雕:“他把自己的黴運和災禍,通過這個物件全轉到了你身上。”

“你身上的財運和福氣,又被這東西吸走,源源不斷供給他。”

“這種法子比借壽還陰毒,借壽只傷一個人,借運是要敗光你全家氣數,直到你家破人亡。”

陳國樑渾身冰涼,想起周大勇那張笑臉,胃裏一陣翻湧。

“三爺,我把它砸了行不行?”

“不能砸。”吳三爺厲聲道,“氣運已經連上了,暴力破壞只會讓你遭反噬,神仙也救不了你。”

陳國樑徹底慌了:“那我只能等死?”

吳三爺看着他慘白的臉,嘆了口氣,緩緩坐到椅子上。

“你先別慌,我再問你,除了木雕,他還送過你別的沒有?哪怕一根菸、一瓶水。”

陳國樑皺着眉頭想,忽然記起來:“生日那天他遞過一塊手帕讓我擦手。”

“手帕還在不在?”

陳國樑翻了翻衣兜,果然找出來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手帕。

吳三爺接過去展開一看,手帕一角繡着一個古怪的符號,跟木雕底座裂痕裏的暗紅色痕跡形狀一樣。

他臉色更沉了:“這是第二樣信物。”

“過路陰需要三樣信物才能鎖死氣運通道,木雕是主媒,手帕是輔媒,還差一樣。”

“你仔細想想,他走的時候,是不是帶走了你甚麼東西?”

陳國樑猛地記起來,周大勇那次登門告辭時,順手從茶几上拿走了他平時把玩的一枚古銅錢。

當時周大勇說的是“借我看看”。

陳國樑沒當回事,也沒要回來。

他說完這事,吳三爺面如寒霜。

“三媒齊備,法陣已經成閉環了。”

“你現在還剩不到三成運勢,再拖七天,你兒子恐怕還要出事。”

陳國樑撲通一聲跪下來:“三爺,您一定有辦法。”

吳三爺沉默了很久,柺杖在手裏握了又握。

他抬眼看向窗外,雨已經停了,天色卻依然陰沉。

他低聲開口:“後生,你要記住,風水之道講究氣場交換。”

“這世上有三種稀有貨,是借運之人最愛用的媒介。”

“不管送你東西的人跟你關係多鐵,哪怕是親兄弟,看見這三樣就必須當場拒絕,碰都不能碰。”

“這第一樣,就是像這種來路不明的陰沉木雕。”

吳三爺說到這兒忽然頓住,眼睛死死盯着書房窗戶。

窗外甚麼也沒有,但他柺杖猛地頓了一下地板。

他壓低聲音,語速變快了:“你且聽好,這三樣稀有貨分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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