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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妹妹提議慶祝，興致勃勃地挑了一家西餐店。
爸媽都有點猶豫。
這家網紅餐廳定位高端，對我們家來說，實在有點貴了。
突然，沈諾諾轉了轉眼珠，可憐兮兮盯着我。
“姐，前天外婆給你塞錢了，我看見了。”
“姐姐請客喫飯吧，好不好嘛，最愛你了。”
我皺眉，搖了搖頭：
“不行。”
“那是外婆給我們出的去外地上學的路費，你不是也有嗎？”
可她狡黠一笑，從兜裏掏出個紅包。
“晚了，我已經從你枕頭下面找到了！”
“就用這筆錢嘛！我的被我花光啦！謝謝姐姐咯！”
爸爸無奈地笑了笑。
“你這小壞蛋，一下就宰到咱們家最小氣的。”
哥哥也笑着輕點了點她的鼻子。
“行了，就沒見過你這麼貪喫的，走吧，喫西餐去！”
三言兩語，就定了下來。
一家人換好衣服，笑笑鬧鬧着往外走去。
沒人在意這筆路費對我來說有多重要。
我一動不動地站在客廳。
直到他們走出去十多分鐘，我手機才震起來。
“沈念念，又是你最磨蹭。”
媽媽大概是還沒消氣，聲音有點不耐煩。
“我們都快到了，還沒看見你人，趕緊過來。”
明明是他們開車離開的時候，沒有一個人發現我不在。
外面下起了雨。
我冒着雨跑到公交車站，急匆匆地趕到餐廳。
“一家人都在等你，你還真好意思。”
媽媽嘲諷着。
可桌上殘羹冷炙，隱約能看出都是妹妹愛喫的。
沒給我留一口能喫的菜。
明明根本沒人等我。
哥哥看着低頭沉默的我，忙打圓場。
“這還有個芒果沙拉，諾諾忘了自己芒果過敏點的，還是我們提醒她才發現的，哈哈，不省心。來，念念喫。”
沙拉里面的肉和青菜早就被喫的七七八八。
剩了幾塊被叉子扎得有點爛了流水的芒果。
我看着直想笑。
大家都忘了，我們是雙胞胎，過敏的東西都一模一樣啊。
搖搖頭，我沒動筷子。
爸爸看了我一眼，臉色有點難看。
“行了沈凡，別管她了，大小姐這不喫那不喫的，高級餐廳都看不上。”
妹妹卻眨了眨眼睛，恍然大悟似的叫了一聲。
“啊！”
“我知道了！”
“姐姐喜歡喫白饅頭，最便宜的那種！”
“以前我們上學，每次我叫她一起外賣喫炸雞和燒烤，她都不喫的，就啃食堂最便宜的饅頭鹹菜！”
“姐姐，等下回去，我給你買個饅頭。”
爸媽和哥哥鬨堂大笑起來。
“原來是沈念念是沒有享福的命啊，就愛喫些不值錢的。”
媽媽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爸爸的臉色也舒緩了。
“還是諾諾細心。”
他轉頭看着我嘆氣。
“你看看你妹妹，還惦記着你愛喫甚麼，你呢？”
“幹了兩個月工，工資也不低吧，請一家人喫個飯都不情不願的。”
“從小就小氣，財迷。學學你妹妹，她呢，像我，大方。”
聽到這話，我心臟痠痛得抽搐了下。
爸爸媽媽，你們忘了嗎，我小氣是因爲要攢錢做手術。
是你們告訴我，不讓我給你們添負擔啊。
每次我想多要一點點零花錢。
卻總是你們總是擺出失望，不耐的臉色。
妹妹大方，是因爲她每次大手大腳花光了錢，你們會樂呵呵地給她，甚至怕她不夠用。
我默默低下頭，沒再反駁，默默在新生羣裏問了一句。
“請問咱們學校可以提前去勤工儉學嗎？”
從餐廳離開的時候，雨下大了。
傘不夠，哥哥把我那把遞給了妹妹，又鑽到爸媽的傘下，匆匆上了車。
我又成了最後一個。
沒等上車，妹妹就嘟囔着說想喝隔壁街的一家很難買的奶茶。
“念念，那邊不好停車，你去買吧，買完打車回來，我們在家等你。”
哥哥隨口指使道。
不等我答應，車子就飛速駛離。
所有人都沒覺得有甚麼不對。
如果家裏需要一個人跑腿打雜，好像永遠是我。
買菜是我，刷碗是我，給妹妹買奶茶也是我。
我在雨裏走了很久，渾身都被淋得溼透，才找到那家要打烊的奶茶。
這一次，我大方地給自己也買了一杯。
這是我第一次喝，很甜。
怪不得妹妹喜歡。
車不好打，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客廳裏就看見一家人圍着妹妹。
“念念，你怎麼現在纔回來，給諾諾煮個薑湯吧，今天下雨，我怕她着涼。”
一進門，哥哥就囑咐。
“哦對了，奶茶放那等下我喝吧，諾諾說不想喝了。”
可沒人注意到我又溼又冷，打着寒顫，淡淡說道：
“我累了。”
“你這孩子，太懶，一點活也不願意幹，到婆家怎麼辦？”
媽媽在身後唸叨着，但我一個字都沒再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