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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婚房。
推開門的瞬間,我愣在了原地。
客廳裏堆滿了紙箱。
我精心挑選的法式復古沙發被推到了角落,上面蓋着防塵布。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粉色的懶人沙發。
棠綿綿正光着腳在客廳裏跑來跑去,指揮着工人。
“那個落地燈太暗了,扔掉吧。”
“還有主臥的窗簾,我不喜歡墨綠色,換成帶蕾絲的。”
陸聞舟跟在她身後,手裏端着一杯溫水。
“慢點跑,別摔着。”
語氣裏的寵溺,是我這輩子都沒聽過的。
聽到開門聲,兩人同時回過頭。
棠綿綿有些尷尬地停下腳步。
“姐姐,你來了。”
陸聞舟把水杯遞給棠綿綿,走到我面前。
“怎麼來這麼早?不是說下午搬嗎?”
我看着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客廳,聲音很輕。
“你們在幹甚麼?”
陸聞舟順着我的目光看去。
“綿綿說這套房子的色調太壓抑了,不適合她散心。”
“我讓人稍微改了一下軟裝,等她住完,我再給你換回來。”
我看着他理所當然的臉。
那套墨綠色的窗簾,是我跑了三家布藝城才定下來的。
那個落地燈,是他陪我挑的。
當時他說只要心心喜歡的,就是最好的。
現在,它們成了壓抑的垃圾。
“這是我的房子。”
我陳述着這個事實。
陸聞舟眉頭微皺。
“心心,我說了會換回來的。”
“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斤斤計較?綿綿是抑鬱狀態,醫生說要順着她。”
棠綿綿拉了拉陸聞舟的袖子。
“阿舟哥哥,我還是走吧。”
“姐姐不喜歡我動她的東西。”
陸聞舟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安撫地拍了拍。
“沒事,有我在。”
門外傳來腳步聲。
棠遠拎着兩大袋零食走了進來。
看到我,他翻了個白眼。
“喲,監工來了?”
他把零食扔在茶几上,轉頭對棠綿綿笑。
“綿綿,哥給你買了你最愛喫的薯片,全在這了。”
我靜靜地看着他們三個人。
他們站在一起,纔像是一家人。
而我,是個闖入者。
我走到主臥,打開衣櫃。
裏面已經掛滿了棠綿綿的裙子。
我放在角落裏的那件敬酒服,被擠到了最裏面,裙襬被壓出了褶皺。
“把我的東西收一收吧。”
我轉頭看向陸聞舟。
他鬆了口氣,以爲我妥協了。
“好,我馬上叫人來幫你打包。”
“不用了。”
我走到玄關,從包裏拿出備用鑰匙,放在鞋櫃上。
“房子裏的東西,我都不要了。”
陸聞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心心,別說氣話。”
“那些傢俱都是你親自挑的,你不要了,以後結婚用甚麼?”
“那就不結。”我回頭看他。
陸聞舟的笑意僵在嘴角。
棠遠嗤笑一聲。
“棠心,拿結婚威脅誰呢?”
“你以爲阿舟非你不可啊?”
陸聞舟沉下臉。
“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馬上就是訂婚宴了,請柬都發出去了,你別在這個時候鬧脾氣。”
我沒有反駁,也沒有爭吵。
只是拉開門走了出去。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沒再回過那個家,也沒有聯繫過陸聞舟。
我住在公司附近的快捷酒店裏,每天加班到深夜。
而那套房子,因爲是降價急售,很快就找到了買家。
定金打到卡里的那一刻,我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半個月後交房,那時我應該已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