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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流船下水前,顧淮的女兄弟忽然把我和他的號碼牌換了。
只因顧淮命裏喜水,而江禾正好屬水。
這些年,顧淮總說江禾旺他。
所以新車落地,副駕駛要讓江禾先坐。
婚房交付,第一晚要讓江禾替我們“養房”。
就連他車禍住院,配偶欄籤的也是江禾的名字。
顧淮說,都是圖個吉利,我纔是最後和他結婚的人。
這一次,所有人又笑着把他們推上同一艘船。
顧淮也沒有換回來。
他替江禾扣緊救生衣,轉頭看向我:
“你不是一直怕水嗎?”
“正好一個人練練膽。”
三年前溺水後,我就患上嚴重的恐水症。
顧淮曾和我許諾,再也不會丟下我一個人。
工作人員爲我穿上救生衣時,皺眉問:
“這是情侶漂流,你爲甚麼一個人來?”
周圍人鬨笑成一團。
廣播催促最後一艘船下水。
我攥緊船槳,獨自坐進了最後一艘漂流艇。
下水沒多久,我就被激流掀翻,渾身溼透,抱着一根枯木,等了三個小時纔等來救援。
安全員將我救上岸時,我沒再流眼淚,而是回覆了那封拒絕過三次的人事郵件。
接受了去西北戈壁駐站三年的外派。
安全員把我背進醫務室時,顧淮和江禾還在終點牌下拍照。
“老顧,看這裏。”
“咱倆這叫水到成功。”
朋友們笑着讓他們再靠近一點。
直到我傷口的血順着小腿流到地上,顧淮才變了臉色。
他快步進來,俯身抱住我,聲音發啞。
“晚晚,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水裏等了那麼久。”
我卻推開了他,看着他的眼睛,說:
“落水前,我給你打了十個電話,想告訴你,我的漂流艇被捲到了激流區,可你一個都沒接。”
顧淮嘴脣動了動:
“水聲太大了,手機在密封袋裏,根本聽不見聲音。”
我笑了,點開江禾的朋友圈,將屏幕放在他眼前。
“你不是聽不見,你是忙着和江禾拍照,沒時間接我的電話。”
顧淮眉心微微蹙起。
“別怪禾禾,她第一次玩漂流,太興奮了。”
他幾乎下意識地維護江禾。
這時,江禾走進來,將一份文件扔在我面前。
“這個你簽了吧,別再耽誤大家後面的安排。”
我低頭看見標題,上面寫着。
“自願更換漂流艇及責任免責聲明”
我將文件扔開。
“我翻了三次船,中間差點被安全繩勒死。”
“就這麼算了?”
江禾抱着手靠在門邊,笑了一聲。
“拜託,漂流哪有不翻船的?你自己膽子小,別弄得像大家合夥害你似的。”
“你現在不是好好坐在這兒嗎?我就換了個號碼牌,又沒把你的船掀了。”
“你每次都這樣。只是受了點傷,就恨不得所有人圍着你道歉。我看就是顧淮太寵你了,你別不知好歹行嗎。”
“禾禾!別說了。”
顧淮終於皺起眉,制止了她。
他把文件撿起來,遞給我,放緩了聲音。
“晚晚,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你只是在水裏泡了一會兒,又沒有真的出事。”
“你非要把這件事鬧大的話,大家後面都沒辦法一起玩了。”
“禾禾期待這次旅行好久了,我們都不想讓她失望。”
胸口像是被灌滿了水,我連爭辯的力氣都沒有。
門外的江禾不耐煩地敲了敲錶盤。
“到底籤不籤?”
“泳池別墅已經開始算包場時間了。”
我抬起頭。
“甚麼泳池別墅?”
江禾看了我一眼。
“和你沒關係,老顧結婚前最後一個單身夜。”
“兄弟局,新娘去了大家都放不開。”
說着,她拉開防水袋,一件銀色比基尼從裏面掉了出來。
朋友立刻吹了聲口哨。
“江哥,今晚就穿這個。”
“你屬水,正好下泳池再給老顧旺一把。”
一羣人頓時笑成一團,江禾看我臉色不好,無奈道。
“你不會連這個也介意吧?你男朋友跟我睡一張牀上、泡澡堂的時候,你還不認識他呢。”
“你別因爲我穿件泳衣就雌競,挺沒意思的。”
“放心吧。我要想搶你男人,哪還有你的事?當初就是因爲他給我表白,我沒答應,所以他才賭氣去找別人做女朋友……”
顧淮臉上閃出幾分慌亂,匆匆打斷了她。
“行了,少說兩句,我來給她做思想工作吧。”
他蹲下來,將我腿上的毯子往上蓋了蓋。
“晚晚,你現在腿受傷了,去了也不能下水。”
“聽話,把免責申明簽了,回房間好好休息。我十二點前一定回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