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民政局的窗口前,工作人員看了看我們,又看了看協議。
“確定要離嗎?”
韓舟年替我回答,“確定。”
他甚至催了一句。
“能快點嗎?我們後面還有事。”
紅本子換成綠本子。
鋼印蓋下去的聲音悶沉沉的。
七年。
我和韓舟年的七年,
就在一個六一兒童節的下午,被一枚易拉罐拉環蓋了章。
離婚證還沒焐熱,韓舟年已經拉着溫念念排進了結婚登記的隊伍。
溫念念換了一條白色連衣裙,頭上別了一朵小雛菊。
不知道甚麼時候準備的。
韓舟年也換了件衣服,淡藍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看上去成熟穩重。
七年前他跟我領證,穿的是租來的西裝。
西裝不合身,他拍照時有些侷促,說以後補給我最美的婚紗照,可他的青梅回國之後,我再也沒等到和他的合照。
“來,拍一張。”
韓舟年摟着溫念念的腰,另一隻手舉着手機,笑的燦爛。
咔嚓。
“再來一張,剛纔你眨眼了。”
咔嚓。
“這張好,存起來。”
溫念念靠在他肩頭,低聲說,“舟年,謝謝你。”
韓舟年低頭看她,目光十分柔軟。
“傻瓜,說甚麼謝。”
我站在大廳的塑料椅旁,胸口一陣陣的抽疼。
不知道是病的原因,還是別的甚麼。
兩本紅色的結婚證遞到韓舟年手上。
他翻開看了看,滿意的合上,走到我面前。
“搞定了。”
他晃了晃結婚證,神色十分得意。
“瓷瓷,你放心,就今天一天。明天一早咱們就來複婚。”
“走吧,回家。”
我站起來,腿有點軟。
“念念坐前面啊,你坐後面。”
韓舟年拉開副駕的門。
溫念念坐進去的時候,
順手把我放在副駕儲物格里的墨鏡和護手霜拿出來,扔到後座。
“嫂子,不好意思哈,這裏東西太多了,我腿放不下。”
我沒說話,坐進後座。
車載音響放着一首老歌。
溫念念跟着哼,哼到**部分,偏過頭看韓舟年。
“你還記得這首歌嗎?小學畢業典禮我們合唱的。”
“當然記得。你跑調跑到隔壁班去了。”
兩人笑作一團。
溫念念笑夠了,打開遮陽板的化妝鏡補口紅。
補完,抽了張紙巾,轉頭幫韓舟年擦了擦嘴角。
“你剛纔喝咖啡沾了點。”
韓舟年沒躲,偏了偏頭,方便她擦。
我的目光落在她無名指上那枚拉環。
鋁製品在陽光下反着廉價的光澤。
車停在小區樓下。
韓母已經站在門口等了。
她一看見溫念念,眼睛亮了。
“念念來了!快進來,阿姨給你燉了燕窩。”
她拉着溫念念的手往屋裏走,嘴裏不停的說。
“哎喲,這條裙子真好看。白色襯你皮膚,比那些花裏胡哨的強。”
路過我身邊時,她腳步頓了一下。
“小宋,你回來了啊。”
她嘴上招呼着我,視線卻始終沒從溫念念身上挪開。
進了客廳,韓母拉着溫念念坐在沙發上,
從手腕上褪下那隻翡翠鐲子,往溫念念手上套。
“念念啊,這鐲子本來就是給你留的。”
“當年要不是出了那檔子事......”
她停頓了一下,餘光掃了我一眼。
“唉,不說了。今天是好日子。”
韓舟年走過去,
“媽,這就是個遊戲,別當真。”
韓母瞪了他一眼,
“我倒希望是真的。”
溫念念低下頭,笑容嬌羞。
我站在玄關,鞋都沒來得及換。
胸口的疼痛又竄上來了,比剛纔更猛。
我扶着牆,深吸了一口氣。
韓舟年回過頭看了我一眼。
“瓷瓷,別杵着了。”
“晚上我訂了萬瑞酒店的宴會廳,六十八樓,”
“把團隊的人都叫來了,你回房間換件衣服。”
“甚麼宴?”
“婚宴啊。”
他笑着說,“過家家得有儀式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