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因爲一張肉票，我替首長丈夫宋淮安的養妹坐了七年牢。
出獄那天，守衛的女士兵告訴我，“出去之後好好做人，不要糾纏首長了。”
“好好的大姑娘，因爲流氓罪抓進來，也不嫌丟人。”
我當場愣在原地，“明明是縱火罪，怎麼變成了流氓罪？”
當年，宋初雪不小心燒掉了大隊糧堆，宋淮安跪在地上求我，
“瑾茹，初雪還是個孩子，你要是不替她坐牢，她這輩子就毀了！”
我抵死不從，可他在寒冬臘月跪了整整一夜。
“瑾茹，你想想你弟弟，只要你答應，我保你弟弟有用不完的肉票！等你出獄我就娶你！”
這個年代，肉票最是稀缺。
想到弟弟瘦削的身體，我忍痛答應了下來。
卻沒想到，罪名早被改了！
看我一臉不可置信，女守衛剛想嘲笑我下一秒卻立刻起身敬禮。
“首長好！首長夫人好！”
我回頭，
一輛紅旗停在監獄門口。
......
“走遠點，別髒了領導的眼睛。”
我沒理會女警衛尖酸的提醒聲，一步步緩慢挪到了紅旗跟前。
宋淮安滿臉冷淡：“前面有人了，坐後面去。”
車裏滿是高級香水的味道，我攥着懷裏洗得發白的布袋子，顫抖着問：
“宋淮安，爲甚麼......爲甚麼我是流氓罪入獄？當年不是說好只是縱火罪嗎！”
這個年代，流氓罪是甚麼罪名，沒人比他更清楚。
那是能把人釘在恥辱柱上，甚至拉去槍斃的重罪。
我一個安分守己的女人，怎麼就被扣上了這樣的帽子？
我話音剛落，副駕駛上的女人便轉過了頭，是宋初雪。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體的連衣裙，頭髮燙得捲曲精緻。
“沈瑾茹，我和淮安哥哥早就領證結婚了，你一個鄉下來的村姑，還天天惦記着別人的丈夫，不以流氓罪抓你，難道還留着你糾纏不清嗎？”
“結婚？”
我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渾身僵住，
突然想到我上車前，女守衛的那句首長夫人。
我難以置信地轉頭看向宋淮安，“你和她結婚了？甚麼時候的事？”
宋淮安握着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眉頭微蹙，臉上帶着幾分不耐。
“瑾茹，你別激動。我和初雪結婚，也是沒辦法，她從小無依無靠，就只有我一個親人，我總得給她足夠的安全感，讓她能安心過日子。”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直接將我擊得粉碎。
剛和宋淮安戀愛的那年，宋初雪一直以養妹的身份住在家裏。
她事事依賴宋淮安。
晚上洗腳要宋淮安親手端熱水，喫飯喫魚要宋淮安細心挑掉刺再喂到她嘴邊，
平日裏更是寸步不離地跟在宋淮安身後，一口一個“淮安哥”叫得親暱。
我不是沒有過怨言，不是沒有因爲這些事和他爭吵，
每次我委屈落淚，他都會把我緊緊抱進懷裏。
他說初雪從小身世可憐，父母早亡，被他家收養，這世上就只有他一個依靠。
他讓我多大度一點，不要斤斤計較。
我信了，一次次妥協，一次次忍讓，把所有委屈都嚥進肚子裏。
可我萬萬沒想到，他竟然瞞着我，和她領證結婚！
把我這個正牌女友，拋到九霄雲外！
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我喘不過氣，我哽咽着，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你和她結婚，給她安全感，那我呢？”
“我跟你好了那麼多年，我呢？”
宋淮安聞言，眉頭皺得更緊，語氣裏滿是指責：
“沈瑾茹，你能不能講點道理？不過是一張結婚證，不過是個形式而已。”
“就算我和初雪結婚了，我也沒打算不管你，等你出獄，我照樣會養着你，給你一口飯喫，何必非要糾結那一張沒用的證書？”
我聽着他這番理所應當的話，只覺得滿心都是荒謬與寒涼。
一張結婚證，在他眼裏如此不值一提。
可他忘了，我和他雖沒有夫妻之名，卻早已同居生活許久。
這些年他從來沒有往家裏拿過一分錢、一張票證。
家裏所有開銷，全靠我沒日沒夜在紡織廠當女工支撐。
我每次問他工資去向，他都輕描淡寫地說花完了，我從未懷疑過。
現在想來，哪裏是花完了，分明是他把所有的錢、所有的心思，全都花在了宋初雪身上。
給她買好喫的、買好看的衣服，把她寵成了大小姐。
卻讓我苦熬着日子，最後還替他的心上人，背上了黑鍋。
我徹底沉默了。
心一點點沉到了谷底，凍得沒有一絲溫度。
“沈瑾茹，你就不能大度一點嗎？初雪和你，都是我在意的人，我從來沒想過要虧待誰。”
“如果當初你好好接納初雪，不鬧脾氣，我也不至於出此下策，把你送進牢裏，讓初雪安心。”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我。
我猛地抬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說甚麼......你說，把我送進牢裏，是你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