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在我懷着八個月身孕,被道侶剖開孕肚取血去救他那白月光時,我笑着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他以爲我是在裝死博同情,厭惡地把我的屍身扔進萬蛇窟,說就算我骨肉無存也是活該。

可他不知道,我腦海裏的穿書攻略系統已經宣佈任務失敗,正在爲我重塑神魔之體。

一旦我在這下界死透,我就會帶着肚子裏的魔胎,回到魔界做那萬魔跪拜的至尊女帝。

而他,將永遠失去飛昇的契機,抱着那灘被白月光嫌棄的污血,在雷劫中被劈成飛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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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刃劃開腹部的瞬間,我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凌淵的手穩得可怕,像平日裏切割妖獸內丹那樣精準。他的另一隻手按在我隆起的肚子上,靈力化作鎖鏈死死禁錮住我的掙扎。

「別亂動,會傷到孩子。」他垂眸看着我,語氣竟然還帶着幾分不耐煩,「放心,我只取你的心頭血,孩子我會留下。」

我張了張嘴,喉嚨裏湧上腥甜的血味。

不遠處的軟榻上,慕傾雪虛弱地靠着錦緞靠枕,蒼白的臉上帶着若有若無的笑意。她穿着凌淵三天前送我的那件雲錦霓裳,腰間繫着我親手編織的同心結。

「凌師兄,我真的不想麻煩蘇師妹的。」她輕聲開口,聲音嬌弱得像風中的柳絮,「若是因爲我,讓師兄和師妹產生嫌隙,傾雪寧可去死......」

「你胡說甚麼。」凌淵頭也不回,手上的動作卻頓了頓,「蘇嫿她......她本就欠你的。」

欠她的?

我瞪大眼睛看着這個與我結爲道侶三年的男人。

三年前,凌淵在歸雲祕境身受重傷,是我耗費百年修爲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結爲道侶後,我將所有資源都給了他,助他從金丹期突破到元嬰期。

而慕傾雪不過是他師尊座下的小師妹,半年前才入門。

我到底欠她甚麼?

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機械音:「警告!宿主生命體徵急劇下降,穿書攻略系統即將關閉。任務失敗,正在啓動應急方案......」

凌淵的劍更深了一寸。

我感覺到有甚麼溫熱的東西從體內流出,順着劍刃滴落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那是我的心頭血,每一滴都凝聚着我三百年的修爲。

「凌師兄,夠了夠了。」慕傾雪忽然坐起身,眼神在看到那盞盛滿血液的玉碗時亮了一下,隨即又裝出不忍的樣子,「再取下去,蘇師妹會有危險的。」

凌淵這才收手。

他轉身將玉碗遞給慕傾雪,語氣溫柔得讓我陌生:「傾雪,快喝下去。這是從龍鳳血脈中提取的精血,能治好你的傷。」

龍鳳血脈?

我的意識開始渙散,卻聽到了那個日思夜想的真相。

原來,我在這本修仙小說裏的身份,本該是女主慕傾雪的踏腳石。書中的蘇嫿擁有遠古龍鳳血脈,卻因爲癡戀男主凌淵,一次次被利用,最後死在萬蛇窟裏。

而我穿書後綁定的系統,要求我改寫這個結局——攻略凌淵,成爲這個世界的女主。

三年時間,我以爲自己做得很好。我溫柔賢惠,幫凌淵處理宗門事務;我資質過人,爲宗門贏得無數榮譽;我懷上了他的孩子,以爲這就是圓滿結局。

直到今天,慕傾雪回來了。

系統告訴我,這是原著女主,擁有天道眷顧的氣運之女。而我這個穿書者,註定只能是炮灰。

「任務失敗,開始剝離宿主與本世界的因果聯繫......」

腦海中的機械音越來越遠,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聲音——低沉、威嚴,彷彿從遠古傳來。

「吾兒,該回家了。」

慕傾雪端起玉碗,紅脣輕啓,將我的心頭血一飲而盡。

她蒼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起來,原本紊亂的靈力也開始平穩。凌淵站在一旁,眼中滿是心疼和欣慰。

而我,像一塊用完就丟的抹布,被隨意地扔在血泊中。

「凌師兄,蘇師妹她......她還有氣。」慕傾雪忽然開口,聲音裏帶着三分擔憂,七分試探,「要不要請雲華師尊來看看?畢竟她肚子裏還有孩子......」

凌淵皺了皺眉。

他走到我身邊,俯身檢查了一下我的傷口。當他的手觸碰到我已經凹陷下去的腹部時,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孩子沒了。」他淡淡地說,彷彿在陳述今天的天氣,「正好,省得以後麻煩。」

我猛地睜大眼睛。

懷胎八月的孩子,他一句「省得麻煩」就抹S了?

「系統......系統......」我在心裏瘋狂呼喚,卻只得到一片死寂。

凌淵站起身,嫌棄地甩了甩手上的血跡:「傾雪,你先休息。我去處理她的屍體。」

「屍體?可她還活着啊。」慕傾雪睜大眼睛,語氣裏全是不可置信,「凌師兄,你......你不會是想......」

「她今天看到了不該看的。」凌淵的聲音冷得像寒冬的冰刀,「而且,她體內的龍鳳血脈還沒榨乾。與其便宜了別人,不如讓萬蛇窟的靈蛇們吞噬,轉化成對你有用的妖丹。」

原來,他連我的屍體都要榨乾最後一絲價值。

我想笑,卻發現連嘴角都動不了。

凌淵彎腰,像拎一隻死狗一樣拎起我的後頸。劇痛從傷口處傳來,我的內臟幾乎要從破開的腹腔裏滑出來。

「裝死有用嗎?」他湊近我的耳邊,語氣冰冷,「蘇嫿,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打的甚麼主意。你想用孩子來威脅我娶你爲正妻?做夢。你配嗎?」

萬蛇窟在宗門後山的深處,是專門用來處決叛徒和敵人的地方。

數千條噬魂靈蛇盤踞在這個深不見底的地窟裏,它們以靈力和血肉爲食,據說連元嬰期修士的神魂都能吞噬得乾乾淨淨。

凌淵站在窟口,面無表情地看着我。

「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他說,「交出你體內龍鳳血脈的本源精血,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我動了動嘴脣,艱難地發出一個字:「滾。」

凌淵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冥頑不靈。」他鬆開手,我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直直墜入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蘇嫿,你記住,今日的下場,都是你自己作的。若不是你三番五次陷害傾雪,我又豈會對你痛下S手?」

陷害?

我在墜落中睜大眼睛。

半個月前,慕傾雪在藏經閣被困,是我冒着走火入魔的風險破開禁制救她出來。

十天前,慕傾雪煉丹失敗反噬,是我耗費珍貴的清心丹幫她穩住心神。

五天前,慕傾雪在試煉中遇險,是我擋在她身前,替她承受了那頭七階妖獸的致命一擊。

哪一次,我害過她?

「宿主,系統即將徹底關閉。」那個機械音最後一次響起,「檢測到宿主已死亡,正在啓動封印解除程序......三,二,一......」

轟——

一股恐怖的力量從我的靈魂深處爆發。

墜落停止了。

我懸浮在萬蛇窟的半空中,身體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腹部的傷口不再流血,反而湧出黑色的魔氣。那些魔氣像有生命一般,瘋狂地修復着我千瘡百孔的身體。

「這是......魔氣?」窟口傳來凌淵驚愕的聲音,「不可能!蘇嫿明明是靈脩,怎麼會有魔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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