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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網都在玩脆皮大學生的梗,而我是個物理意義上的脆皮人。
我有極重度低血糖,一旦發作,五分鐘內就會陷入重度休克。
去大學給當輔導員的老公送飯時,我突然犯病,渾身冷汗地向他討要手裏的含糖飲料。
他卻不耐煩地避開,把飲料擰開遞給身旁穿着迷彩服的大一新生。
“人家軍訓站了一上午軍姿,你能不能別在這時候無理取鬧?”
綠茶新生捧着飲料,嬌滴滴地看着我。
“師母,我軍訓剛結束,整個人都要脫水了。”
“顧老師說這瓶飲料是給我的,你不會連一瓶飲料都要跟我搶吧?”
“師母,你是不是嫉妒老師關心我呀?”
“就算是爭寵,你也沒必要裝出一副快要死掉的樣子吧?”
顧淮之在一旁有些尷尬地勸我。
“若星,淼淼是貧困生,今天中暑挺嚴重的。”
“你包裏不是還有糖嗎?先讓給她吧,她身體弱,經不起折騰。”
我張了張嘴,眼前一黑,直挺挺地砸在了塑膠跑道上。
新生捂着嘴嗤笑。
“演技不錯啊,爲了爭寵,師母連裝死這招都用上了?”
直到老公煩躁地走過來,用力扯了我一把。
卻發現我渾身冰涼,瞳孔已經開始渙散。
他手裏的飯盒瞬間砸在地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還愣着幹甚麼。”
“打120,快打120。”
......
“若星,若星你醒醒,我錯了,我真的不知道會這麼嚴重。”
顧淮之在救護車裏哭得撕心裂肺。
他的着急和恐懼看起來那麼真實,看着真像我是他的全世界。
可這副模樣落在現在的我眼裏,只覺得諷刺。
救護車剛在醫院門口停穩,一道不合時宜的哭腔便橫插了進來。
“顧老師,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喝了師母的飲料。”
“師母也不會爲了爭奪您的關注,故意裝暈嚇人。”
蘇淼淼居然也跟着救護車來了。
她穿着鬆鬆垮垮的迷彩服,紅着眼睛站在急診室門口,拉着路過的護士哭訴。
“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師母平時就很嫉妒顧老師關心我們這些貧困生。”
“她這次一定是演的,就是想讓顧老師愧疚。”
周圍路過的家屬和學生立刻投來異樣的目光。
“現在的教授夫人佔有慾也太強了吧,連貧困生的醋都喫?”
“就是,聽說人家女孩子中暑快暈了,她還要搶救命水,真冷血。”
我躺在移動病牀上,剛打上點滴,神志在糖分的補充下恢復了一絲。
聽到這些話,我心底的火氣騰地燒了起來。
裝暈?演戲?
我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直接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管。
鮮血順着針眼冒了出來,滴在雪白的牀單上。
我強撐着坐起來,卻因爲腦部瞬間缺血,整個人直挺挺地從病牀上栽了下去。
砰的一聲,我的額頭重重砸在堅硬的地板上。
這一次,我是真的休克了。
“星星。”
顧淮之驚恐地發出一聲怒吼。
他瘋了一樣撲過來抱起我,同時猛地將還想湊上來的蘇淼淼一把推開。
“滾開,叫醫生啊。”
蘇淼淼被他狂躁的模樣嚇得倒退兩步,撞在牆上,死死捂住嘴不敢再吱聲。
我半昏迷地靠在顧淮之懷裏,聽見急診走廊外幾個學生和家屬在小聲議論。
“顧老師的老婆也太小心眼了吧,連貧困生的醋都喫,佔有慾強成這樣?”
蘇淼淼見外面有人幫腔,事情鬧大,趕緊抹着眼淚對走出來的醫生改口。
“醫生,是我自己低血糖沒站穩,師母是想扶我自己摔倒的。”
“患者血氧持續走低,下病危通知書。”
醫生根本沒空理她。
嚴重缺氧讓我嗓子幹痛難忍。
但我咬破了舌尖,憑藉着一股絕不甘心就這麼窩囊死去的求生欲。
硬生生撐過了最危險的幾分鐘。
當生命體徵終於在監護儀上穩定下來時,我徹底清醒了。
顧淮之眼眶通紅地湊過來,握着我的手想說話。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他,一點點堅定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
顧淮之愣了一下,剛要轉頭去質問蘇淼淼。
蘇淼淼立刻捂着胸口,劇烈地大口喘氣。
直挺挺地滑跪在急診走廊的地板上。
“顧老師,我喘不上氣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就在這時,聞訊趕來的婆婆一把擠開人羣。
心疼地抱住蘇淼淼,轉頭指着我罵道。
“林若星,你到底要鬧到甚麼時候?”
“人家一個貧困生被你嚇成這樣,你不識大體也就算了,還要逼死她嗎?”
顧淮之看着呼吸急促的蘇淼淼。
又看了看旁邊因爲醫療資源緊張而僅剩的一個吸氧面罩。
他咬了咬牙,爲了息事寧人,竟然轉身將那個面罩扣在了蘇淼淼的臉上。
被剝奪了吸氧權的我,只覺得一股涼意直衝天靈蓋。
我強撐着病體,一把扯開被子走下牀。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我直接拿起護士臺上的便攜血氧儀。
毫不留情地夾在了蘇淼淼的手指上。
三秒後,屏幕上亮起刺眼的紅字,血氧濃度100%,完全正常。
“呼吸性鹼中毒?裝得挺像啊。”
我冷笑着把屏幕懟到婆婆臉上。
蘇淼淼見裝病被拆穿,立刻尖叫起來,作勢就要拿頭去撞大廳的導診臺。
“我不活了,你們都欺負我一個窮學生。”
我轉頭直接叫來保安,指着牆上的標語冷冷警告。
“醫鬧治安拘留起步十五天,記入個人檔案。”
“你敢撞,我今天就讓你在拘留所裏把軍訓補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