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夫君新寵的柳賬房,拿着我嫁妝鋪子的印信滿上京賒賬。
還在望江樓當衆罵我是不懂管家的擺設夫人。
我收回印信斷了她的賬,三十桌酒菜沒着落,她被扣在後廚洗了一天碗。
夫君沒生氣,反倒捏着我的臉笑:“主母跟小賬房置甚麼氣?”
他親手給我挑了支金簪,說生辰那天好好陪我。
生辰當晚,他包下望江樓三層,燕窩鹿筋鋪滿桌。
“夫人稍坐,我去接幾位同僚。”
我從黃昏等到打烊,沒等來任何人。
掌櫃端着賬本催賬,八百兩紋銀,一文不少。
我拿出嫁妝總印,掌櫃低聲道:“夫人,這印今早被侯爺作廢了。”
“鋪子新主人,是柳賬房。”
髮間那支金簪上刻着“長相守”三個字,扎得我頭皮發麻。
我把簪子拔下來擱在桌上,起身理了理衣裙。
沈家的東西,侯爺喫得下去,怕是吐不出來。
......
“掌櫃,你這是甚麼意思?”
我看着攔在樓梯口的兩個夥計。
“夫人,這頓酒錢還沒結清。”
掌櫃收起平日裏的笑臉。
“三層望江樓是侯爺包下的。”
“酒席上的燕窩鹿筋陳年花雕全記在您名下。”
“一共八百兩紋銀,一文不能少。”
我拿出沈家嫁妝總印遞過去。
掌櫃沒接。
他壓低聲音:“夫人,這印今早被侯爺去官署備案作廢了。”
“侯爺說您久病不理賬。”
“名下三間鋪子的管事權,全轉給了柳賬房。”
我看着掌櫃。
掌櫃往後退了一步。
他提高聲音:“柳姑娘拿着新印信,午後剛在綢緞莊買了二十匹雲錦。”
“夫人若還不起酒錢,不如把身上首飾先押下。”
滿樓還沒散盡的客人全看了過來。
“這不是永安侯夫人嗎?”
“甚麼夫人,連自己嫁妝鋪子的印都被夫君廢了。”
“聽說是爲了個賬房丫頭。”
青枝擋在我身前。
“放肆,我們夫人是沈家嫡女,會欠你這幾百兩碎銀?”
掌櫃冷笑出聲。
“沈家再有錢,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如今侯爺發了話,我們只認新印信。”
樓下傳來馬蹄聲。
夥計跑上來喊:“侯爺來了。”
裴硯舟攬着柳如煙走上樓梯。
柳如煙穿着新裁的海棠紅裙。
她髮間簪着我陪嫁的南珠步搖。
裴硯舟走到桌前。
他看着我。
“你不是最會斷人賬路嗎?”
“今日也嚐嚐被人斷賬的滋味。”
柳如煙紅着眼眶。
她往裴硯舟懷裏縮了縮。
“侯爺,夫人定是生我的氣了。”
“我不過是拿印信賒了些賬,夫人就罰我在後廚洗碗。”
“我的手到現在還疼。”
裴硯舟托起她的手。
他轉頭看我,眼神冰冷。
“她受一日委屈,你便還十倍。”
我看着裴硯舟。
“所以今日這頓生辰宴,從一開始就是給我備的局?”
裴硯舟替柳如煙攏了攏披風。
“別說得這麼難聽。”
“你若肯向如煙認錯,我還能給你留幾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