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跟雙胞胎姐姐出生時,一個啞,一個聾。
剛開始,全家的重心都在治療我們身上。
但姐姐聽不見時會哇哇大哭,全家人都哄着她。
我說不出話只能在原地乾着急,所有人都說我不親人。
後來,爸媽總找理由說先治姐姐。
所以治着治着,姐姐漸漸能聽到聲音,每年更換最先進的助聽器。
而我等着等着,從啞子變成了人人眼裏不喜的內向小孩。
畢業後,我第一次帶男友顧宴禮回家。
看着客廳內在爸媽懷裏撒嬌說話的姐姐,顧宴禮突然說:
“原來你會說話時是這樣的,真好聽。”
爸媽看都沒看我一眼,嘴裏卻數落我:
“她就這樣,從小就不愛說話,真是苦了你了小顧。”
姐姐甜甜得附和:
“沒事的妹夫,我和妹妹長得一樣,她不說話,你想聽甚麼可以來找我。”
見顧宴禮沒有拒絕,我握着筷子的手緊了緊。
從那起,顧宴禮總是打着想看我說話的樣子去找姐姐。
睡覺前他會收到姐姐的晚安語音,失落時姐姐會安慰他。
甚至他的生日派對上,也循環放着姐姐唱的生日歌。
我打着手語質問他,卻被他一把推開。
“宋雨茜,你到底還要裝到甚麼時候,你家裏人都說你是內向,你卻從一開始騙我說你是啞巴。”
爸媽也在一旁指責我:
“雨凝一出生就聾了,你不心疼她就算了,爲了爭寵居然還一直裝自己是啞巴。”
巴掌落下的那一刻,我清醒了。
原來在漫長的等待中,連我的父母都忘了我是啞巴。
我沉默的捂着臉,沒有哭也沒有動。
顧宴禮見我看着他,朝我做了個手語。
【怎麼,被打傻了?】
【是不是又要說自己被打聾了,好讓大家像疼你姐姐一樣疼你?】
【宋雨茜,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心機呢。】
......
他的手速飛快,非常熟練。
第一次認識顧宴禮時,他就瘋狂追我。
知道我是啞巴後,他沒有嫌棄,而是連着一個月跑去學手語,爲的就是能看懂我在說甚麼。
他學會手語對着我比得第一句話是:
【宋雨茜,能讓我當你的聲音嗎?】
從那起,顧宴禮總是在我身旁,充當我的翻譯。
他會引導我去交朋友,去旅行,去看看這個美好的世界。
但相戀時的真誠,如今都變成了攻擊我的利劍。
他不停的用手語嘲諷我。
此刻在他眼裏,我只是一個家人口中爲了爭寵而滿嘴謊話的女人。
許是比累了,也可能是看見我落淚,他終還是鬆口:
“行了,今天我生日,你不要在這找不痛快。”
“我就是生氣你作爲我的女朋友,居然在我生日時也不樂意開口說一口祝福。”
“這樣,你現在開口,我就原諒你了。”
我忍不住垂眸,腳底的一切都變得模糊。
可是顧宴禮,我也想說話啊。
但張開嘴,我只能發出乾乾的嘶啞聲。
屋內還放着姐姐唱歌的音樂,與我的聲音形成了天壤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