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沒有怪你。”我輕聲說。
陸司珩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
他從身後抱住我。
下巴擱在我的頸窩裏。
呼吸間,我聞到了一股極淡的檀香味。
那是媽媽生前最愛用的線香味道。
我的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猛地推開他,衝進衛生間乾嘔起來。
陸司珩驚慌地跟進來。
一邊拍我的背,一邊去倒溫水。
“怎麼了?是不是晚上喫壞肚子了?”
我接過水杯,漱了漱口。
看着鏡子裏自己蒼白如鬼的臉。
“可能是病又犯了吧。”我閉上眼。
陸司珩沉默了。
他眼底劃過一抹極其隱祕的煩躁。
但聲音依然溫柔:“明天我陪你去複查。”
第二天早上。
我醒來時,身旁的位置已經空了。
陸司珩站在衣帽間裏打領帶。
看到我坐起來,他走過來吻了吻我的額頭。
“願願,分公司出了點急事,複查我讓司機陪你去好不好?”
他的語氣充滿歉意。
我看着他袖口上一絲不苟的摺痕。
“好。”
他似乎沒料到我今天這麼好說話。
愣了一下,隨後露出一個溫柔的笑。
“等我回來陪你喫晚飯。”
門關上了。
我靜靜地坐了一會兒。
掀開被子下牀,換了身衣服。
我沒有去醫院。
而是讓司機把我送到了媽媽生前住的舊房子。
自從媽媽“死”後,這裏就空置了。
陸司珩說怕我觸景生情,一直不讓我來。
我輸入密碼。
門開了。
客廳裏沒有我想象中的灰塵。
相反,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玄關處甚至還放着一雙粉色的毛絨拖鞋。
那是陳依的尺碼。
我往裏走。
廚房裏傳來輕微的動靜。
我站在推拉門外。
看到陳依穿着媽媽生前最喜歡的那條碎花圍裙。
正哼着歌在切水果。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頭。
看到是我,她先是驚訝了一下。
隨後露出一個無辜又乖巧的笑。
“願願姐,你怎麼來了?”
她放下刀,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朝我走過來。
“珩哥說你最近情緒不好,不讓我去打擾你。”
我看着她那張清純無害的臉。
“你怎麼在這?”
陳依嘆了口氣。
眼神變得哀傷起來。
“師母不在了,我怕這房子落灰,就定期過來打掃。”
“願願姐,你別難過。”
她走過來,想拉我的手。
“師母生前最心疼我,我做這些都是應該的。”
我避開她的手。
目光落在她手腕上。
那裏戴着一隻水頭極好的翡翠鐲子。
那是媽媽的傳家寶,說好要留給我的嫁妝。
陳依順着我的視線看過去。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鐲子。
“這個啊,是珩哥前幾天拿給我的。”
“他說這是師母生前交代的,讓我戴着留個念想。”
她看着我,眼神真誠。
“願願姐,你不會介意吧?”
我盯着那隻鐲子。
心口像被甚麼東西狠狠剜了一塊。
陸司珩給她的。
不,這房子分明就是媽媽和陸司珩聯手給陳依準備的安全屋。
他們把媽媽的愛,媽媽的遺物,甚至我的丈夫,全都捧到了她面前。
就在這時,大門再次被推開。
陸司珩快步走進來。
看到我站在廚房門口,他的臉色瞬間白了。
“願願,你怎麼跑這來了?”
他幾步走到我面前。
下意識地擋在陳依和我的中間。
這個保護的姿態,刺痛了我的眼睛。
“不是去分公司了嗎?”我看着他。
陸司珩喉結滾了滾。
“我......我回來拿份文件。”
“拿文件拿到這來了?”我語氣平靜。
陳依在後面怯生生地開口。
“珩哥,你別怪願願姐,她只是太想師母了。”
陸司珩轉頭看了她一眼。
眼神裏有着極其隱晦的心疼和安撫。
再回過頭看我時,他眼底的耐心少了幾分。
“願願,別鬧了,跟我回家。”
他伸手來抓我的胳膊。
我往後退了一步。
躲開他的觸碰。
“陸司珩,那隻鐲子,你憑甚麼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