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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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京城唯一的畫骨師,畫筆一揮便可讓斷骨可續,殘肢可生。

墜崖斷腿的公主在我筆下重塑了雙足。

連獨臂多年的鎮國公,經我畫骨後都能再生一臂。

直到鎮守北疆、凱旋歸朝的戰神蕭策被送進畫骨堂。

傳聞他以一己之力斬S敵軍三千,替大雍奪回十三座城池,是萬民敬仰的護國英雄。

可一月前,他卻被敵軍一錘砸斷脊骨,成了整日癱在牀上,動一下都難的廢人。

眼見敵軍又一次兵臨雁門關下,全城百姓自發捐金,滿城貴女跪在門外,只求我替他畫骨。

但他臉上的玄鐵面具被摘下的瞬間,我便毫不猶豫起身一把火將原已經準備好的皮紙燒了個乾淨:

“他就算是爛在這院子裏,也不配讓我落下一筆!”

...

火焰剛剛跳上皮紙,畫骨堂外便炸開了鍋。

一個書生直接站在畫骨堂門前,指着我怒喝道:

“趙晚!你不能見死不救!沒有蕭將軍,大雍早就成北狄人的屠場了!”

“他如今落難,大雍人人都盼他能早些好起來!你怎麼敢趕他出去!你還有沒有良心!”

聽到這話,我斜眼看向堂前躺着的蕭策。

往日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此時竟滿臉胡茬,形銷骨立,身上還有臥牀爛出的塊塊瘡癤。

就算再鐵石心腸的人看到此等慘象也難免生出惻隱之心。

我卻只冷笑一聲,指腹蹭過桌面,擦淨殘留的灰燼。

“他對你們有恩,你們儘管憑自己的本事救他報恩便是。我又不曾攔着。”

“但我可不是雁門遺孤,不欠他半分。”

“他這人...我是看一眼都嫌髒。”

這話說出口,門外所有人都沉下了臉。

那個書生更是面色青一陣紅一陣,指着我鼻子半天才發出聲音:

“你...你就是個賤人!平日靠畫骨術賺盡了權貴的錢,如今讓你救真正爲國爲民的將軍,倒是拿喬擡價!”

“真是鮮廉寡恥!有辱斯文!”

就連畫骨堂的夥計都愣在原地,有些遲疑地看向我:

“姑娘...要不蕭將軍我們還是救...”

他話沒有說完就被我打斷,我冷眼看向他:

“我的意思,你們不明白?還愣着幹甚麼?丟他出去!”

家丁咬了咬牙,和另一人抬起擔架。

剛走到門口,外面的人便瘋了一樣往前擠,伸手攔住去路。

夥計被衆人圍着,一時間進退不得。

就在雙方僵持時,一個白髮老婦從人羣裏擠出來,直挺挺跪在門前。

她穿着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裳,手裏攥着一封皺巴巴的家書,聲音發顫地說道:

“趙姑娘。”

“我兒子在蕭將軍麾下守雁門關,已經三年沒回來過。”

她把那封信高高舉起。

“他說蕭將軍是他們的主心骨。將軍在邊關時,他們有人愛惜,有足餉可領。不必無指望的送死。”

“可如今將軍倒下,邊關屢敗屢戰,他和戰友們都是有今日無明日了。”

“邊關的將士都是爹生娘養的,求您看在千萬將士的命上,落一筆吧!”

她說完這一聲,一頭磕在門檻上,直接見了血。

堂外的哭聲也跟着響起來。

就連在堂內見慣了慘象的夥計們,此刻都落了淚。

我看向那位老婦,嘆了一口氣。

衆人見狀立即露出一分喜色,眼巴巴望着我。

我卻又一次垂下眼瞼,無悲無怒地說出:

“畫骨堂乃天子親自所冊寶地,敢有堵門鬧事者,全以廷杖哄打出去。”

老婦僵在原地。

夥計不敢再拖,抬着擔架跨過門檻。

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突然逼近。

人羣還沒來得及回頭,一隊渾身泥血的北疆將士已經撞開外圍的人,直接衝到畫骨堂前。

爲首的副將臉上橫着一道血口,嘴脣乾裂發白。

他看見擔架上的蕭策,雙腿一軟,撲通跪了下去。

“將軍!”

副將伸出手,卻不敢碰蕭策臉上的面具,只從懷裏掏出一卷染血軍報,雙手舉到我面前:

“北狄十萬大軍強攻雁門關。外層哨堡已失。北狄破關,發兵京城只在朝夕!”

“求畫骨師救將軍歸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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