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全京城都知道,攝政王S伐果斷,沒人敢惹。

直到這天,來了個西域異瞳的小姑娘。

刀架在脖子上還敢抬頭:“你活不過三十。”

所有人都以爲她死定了。

後來——攝政王追着給她黃金百兩,求她救命。

……

我蹲在王府後牆根啃燒餅,被人一腳踹翻了攤子。

“妖言惑衆!臭算命的,跟我們走!”

燒餅滾在灰裏,我沒爭辯。

京城規矩我懂——敢說攝政王活不過三十的,要麼被抓,要麼被打死。

能被抓,說明我還有用。

蒙着眼走了半炷香,眼罩扯掉的瞬間,我眯了眯眼。

正上位坐了個人,玄色錦袍,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就是你在外面咒本王死?”他聲音很低,帶着寒氣,也帶着一絲壓制不住的喘。

我沒說話,盯着他的臉看。

左瞳微微發熱——盤踞在他左肩經脈裏的一團暗紅。

像條蛇,蛇頭已經鑽進了心臟邊緣。

十年蝕骨蠱。“王爺,”我開口,“你左肩的蟲,今日子時會醒。”

“你說甚麼?”他的聲音驟然繃緊。

“蝕骨蠱,十年了。每月十五發作,從左肩開始疼,像骨頭被蟲子一口口啃,疼到咬破舌尖也叫不出聲。”我頓了頓,“上回發作,你把牀沿的紫檀木都摳出了印子,對吧?”

他手指猛地攥緊扶手,站了起來。

“你到底是誰?”

“算命的。”我抬了抬下巴,“鐵口直斷,不準不要錢。”

旁邊侍衛拔刀,明晃晃的刀架在我脖子上。

“王爺,”我看着他的眼睛,“你信不信沒關係。子時一到,蠱蟲會比往常多鑽三分,鑽到你左臂發麻、心臟像被針扎——你熬了十年,但熬不過三十。”

他死死盯着我。

我也看着他。左瞳還在發熱,熱得發疼。這雙眼睛能看氣、看命、看蠱,每往深裏看一次疼三天。

代價我付得起,只要能進這個門。

我已經等了十年,十年前西域相術世家一百二十七口,一夜之間全沒了。

那年我八歲,藏在枯井裏,親眼看見穿黑衣服的嬤嬤把紅色的蟲子放進我爹孃身體裏——我爹我娘喊都喊不出聲,整個人抽搐着。

那比直接S人還要殘酷。是養蠱。

相術世家的人天生百毒不侵,血是暖的,氣是純的,是養蠱最好的皿。

一百二十七口人,活的放進去,死的撈出來,蠱蟲就成了。

那些蟲子跟王爺左肩的,是同一種。

我當時只看清一個人的臉——穿黑衣服的嬤嬤,左手小指缺了半截,指甲是黑紫色的。

我爹臨死前喊了半句,“十二銅令……阿黎,記住……”後面就沒聲了。

混亂中,有兩枚銅片滾到井邊,我撿了,揣在懷裏捂了十年。

這十年,從西域找到京城,沒想到線索會在攝政王身上。

“你能解?”他問。“能。”

“黃金百兩,先付一半。”他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我會提錢。

然後嘴角扯了一下,說不清是笑還是怒:“你就不怕解不好,本王砍你的頭?”

“怕。”我老實說。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揮手讓架在我脖子上的刀收了回去。

“先關起來。”他語氣冷得像冰。

我被兩個侍衛架着往外走。我回頭說。

“王爺。”“下蠱的人,也在京城。”

他瞳孔驟然收縮。我扯了扯嘴角,任由侍衛把我拖下去。

柴房很破,地上鋪着稻草。我靠在牆上揉左眼皮,還在疼,代價不小。

但能進王府、能順着這條線查到十年前的真相——別說疼三天,疼三年都值。

天漸漸黑了。我數着更漏,子時快到了。

就在這時,柴房門“砰”地被推開。

王爺一身玄色衣袍,臉色蒼白得嚇人,額頭上全是汗。

左手死死按着左肩,喘着氣,看着我的眼神很複雜。

他聲音發顫,“蟲子……真的多鑽了三分。”

我睜開眼,左瞳還在隱隱作痛。

他盯着我,像是第一次認真看我。

“你叫甚麼名字?”“阿黎。”

“阿黎……”他念了一遍,混在粗重的喘息裏。

然後他抬起頭,眼神變了——不再是看一個江湖騙子的眼神,而是看一樣他必須抓住的東西。

“救活本王。”他說,“黃金百兩,現在就給。”

我笑了。剛要說話,左瞳忽然一陣劇痛——比剛纔疼十倍。

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氣。不對。

十年蝕骨蠱,我看得沒錯,但剛纔那一瞬間,我在他身體裏看到了另一股氣——

不是蝕骨蠱,是別的東西。

更深,更冷,藏在心臟最裏面,像一顆種子,還沒發芽。

有人給他下了不止一種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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