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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送出去不到半個時辰,沈硯便來了。
他沒進門,只讓小廝在外頭傳話。
“公子說,姑娘若非要赴宴,就穿得素淨些,別再穿那件紅嫁衣。”
“免得嚇着賓客,也丟了姜家的臉。”
青黛抄起掃帚就要衝出去。
我攔住她。
“問問他,宴上準備了甚麼。”
小廝眼神閃躲,半天不肯說。
青黛塞給他一角銀子,他才壓低聲音。
“幾位公子定了三樁規矩。”
“周世子既贏了婚約,便要與姑娘共飲合巹酒,同系一條紅綢,還要......”
“當衆抱姑娘跨過火盆。”
青黛聽完,臉都白了。
“他們是故意的!”
誰不知道,我從前走幾步路都喘得厲害。
沈硯那羣狐朋狗友,根本不是要辦迎親宴。
他們是想看周既白被我壓彎腰,看我在人前摔得狼狽,再把這場笑話傳遍京城。
我卻笑了。
“就這些?”
小廝愣住。
“還、還不夠?”
“回去告訴沈硯,規矩不必改。”
小廝走後,青黛急得跺腳。
“小姐,您真要配合他們?”
“他們搭了這麼大的戲臺,我不登臺,豈不是白費了他們的心思?”
我打開衣櫃。
裏面掛着十幾套新裁的衣裙。
青黛怔怔看着我,突然明白過來。
“小姐,您是不打算提前告訴他們?”
“爲甚麼要說?”
我要他們親眼看見,親眼看着沈硯後悔。
青黛立刻來了精神。
“那咱們穿太后娘娘賞的煙霞錦!”
“再戴那支東珠步搖,閃瞎柳如筠的眼!”
我被她逗笑。
就在這時,母親進來了。
她顯然也聽見了外頭的風言風語,眼底帶着火氣。
“明棠,這宴不去也罷。”
“沈家敢拿婚約做賭,我便敢去宮門前敲登聞鼓。姜家的女兒,不受這種氣。”
我鼻尖忽然一酸。
這一年,我爲了減重,喫過太多苦。
最狠的時候,連喝口甜湯都要愧疚半日。
母親從沒逼過我。
她只在我餓得睡不着時抱着我說,無論胖瘦,我都是她的女兒。
我曾經以爲,沈硯也會如此。
他說過:“明棠,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
現在看來,他喜歡的只是姜家的助力,和我毫無底線的付出。
“娘,我要去。”
我握住母親的手。
“不是爲了嫁他。”
“是爲了把這五年受的氣,連本帶利討回來。”
母親看了我許久,忽然笑了。
“好。”
“姜家的姑娘,就該這樣。”
當夜,一封來自鎮北侯府的信送進了我的院子。
周既白在信中說,他已命人撤下所有畫像。
迎親宴上的規矩,也可作廢。
最後一行,他寫道:
【此事因我在場而起,若姑娘不願赴宴,我會給姜家一個交代。】
我看了片刻,提筆回覆。
【宴照赴,規矩照舊。】
信送走後,青黛忍不住問:
“小姐,您不怕周世子也在等着看笑話?”
我合上首飾匣。
“若他真想看,便讓他看。”
只是當天深夜,鎮北侯府又送來一封短信。
這次只有七個字。
【到時,我親自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