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因爲不幫小姑子安排工作，我和婆家鬧翻了。
丈夫不但不幫我，反而拿着我和親弟的聊天記錄說我婚內出軌。
小姑子爲踩我上位，向我領導舉報我泄密。
他們妄圖將我踩入谷底，卻全然不知我的真實身份。
我直接撥通集團聯合創始人電話。
「弟，該收網了！我要把這幫【叛徒】一網打盡！」
……
週三晚上。
我剛洗完澡出來，客廳裏已經坐了三個人。
婆婆王桂蘭坐在沙發正中央，臉拉得老長。
小姑子陳夢瑤紅着眼圈，手邊放着一張考編成績單。
我丈夫陳梁站在窗邊，背對着我抽菸。
一看這陣仗，我就知道沒好事。
「玄薇，你過來。」
婆婆率先開口。
我擦着頭髮走過去，在單人沙發坐下。
「夢瑤這次考編又差兩分。」
婆婆把成績單往茶几上一拍。
「一個師範大學畢業的高材生，總不能在家待着吧。
「你在那個星程教育做顧問也有半年了，跟校長說一聲，讓夢瑤進去當個教務主管，不難吧？」
我抬眼看她。
「媽，星程是連鎖品牌，招人有統一流程。
「夢瑤要是想來，可以正常投簡歷，從基層實習做起。
「直接空降教務主管，不合規矩。」
這話一出，陳夢瑤當場就哭了。
「甚麼規矩不規矩的，不就是你一句話的事嗎！
「你就是不想幫我！看着我沒工作你很開心是不是！」
婆婆立刻接話。
「玄薇，你這話就不對了。
「都是一家人，夢瑤是你小姑子，你拉一把怎麼了？
「人家外人還互相照應呢，你倒好，胳膊肘往外拐。」
陳梁掐了煙，轉過身來。
「玄薇，差不多得了。
「夢瑤是學教育的，做教務主管綽綽有餘。
「你跟校長關係好，提一句的事，別這麼小氣。」
我看着他。
「我跟校長關係好？
「我就是個普通諮詢顧問，拿工資幹活，哪有那麼大面子。
「再說，教務主管要管教學質量、排課、師資培訓，夢瑤沒經驗，做不了。」
「怎麼做不了！」
陳夢瑤尖叫起來。
「我可是正經師範畢業的！比你學歷都高！
「你不就是個賣課的嗎，憑甚麼看不起我！」
我沒接話。
我之所以隱瞞星程教育的聯合創始人身份，來這家分校做普通顧問。
就是爲了暗訪管理漏洞，揪出泄露公司機密的叛徒。
眼下已經到了收網階段，我不能允許出任何意外。
更何況任人唯親這種事，我不可能做。
尤其還是陳夢瑤這種眼高手低的。
「行，我就問你一句。」
婆婆盯着我，語氣沉了下來。
「這個忙，你幫還是不幫？」
「幫不了。」
我語氣平靜。
「正常應聘可以，走後門不行。」
「好！好得很！」
婆婆猛地站起身。
「真是娶了個好媳婦！翅膀硬了，家裏人都不認了！
「夢瑤，我們走！不求她！」
陳夢瑤狠狠瞪了我一眼，跟着婆婆摔門而去。
客廳裏只剩下我和陳梁。
他臉色很難看。
「玄薇，你今天有點過分了。
「不就是一個崗位嗎，至於讓媽和夢瑤下不來臺？」
我看着他。
「陳梁，公司有公司的規矩。
「如果今天我開了這個後門，明天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這個分校，遲早要亂。」
「亂不亂跟你有甚麼關係？」
他嗤笑一聲。
「你就是個打工的，還真把自己當老闆了？
「我看你就是不想幫我們，心裏根本沒這個家。」
「你媽和你妹——」
「我知道你要說甚麼。」
他打斷我，
「但你摸着良心說，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家的人？」
「我沒有。」
「沒有？那你嫁進來三年了，肚子爲甚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一愣。
「你甚麼意思？」
「我甚麼意思你不知道？
「我媽每次來都旁敲側擊問你懷上了沒，你聽不出來？
「結婚三年不要孩子，說出去誰信你是真心想跟我過日子？」
「陳梁，我們之前說好的，等我事業……」
「事業？你一個基層顧問，一個月撐死了萬把塊錢的事業？
「你天天加班到半夜，誰信你是在加班？」
他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裏。
「算了。跟你說話沒勁。」
說完，他拿起外套也走了。
客廳裏一片狼藉。
我站在原地，心裏說不上是甚麼滋味。
結婚三年。
我一直沒告訴他我的真實身份。
就是想看看，沒有光環加持，這段婚姻到底能走多遠。
他在國企行政崗，每個月到手六千多。
房貸車貸是都我在還。
他也從沒問過我收入多少。
我本來以爲是尊重，是默契。
哪怕他敏感自卑，起碼能懂我踏實過日子的心。
原來在他眼裏，我是個連孩子都生不出來的、月薪萬把塊的基層顧問。
原來在他眼裏，我加班，就是有鬼。
我媽當年不同意這門婚事。
我說他人老實，對我好。
我媽嘆了口氣，沒再說甚麼。
現在想來，那聲嘆息裏全是她現在不好意思說出口的「我早就告訴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