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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了顧夏寧一夜。
等到胃病犯了,纔拿起手機打給他。
顧夏寧的聲音很是不耐煩:“甚麼事?”
“我胃疼......”我壓低聲音,怕自己聽起來太狼狽,“昨天沒喫飯,你能不能......”
“多喝點熱水。”他打斷我,“你本來就胃不好,自己不注意飲食規律,我能有甚麼辦法?”
我張了張嘴,但話還沒出口,他又補了一句:“我這邊還有會,先掛了。”
我盯着暗下去的屏幕,指尖發涼。
就在這時,手機彈出一條新聞推送:名模蘇晴新歸國後水土不服,已就醫觀察。
緊接着,在市醫院上班的閨蜜徐橙甜發來微信。
只有一張照片,連文字都沒配。
顧夏寧坐在病牀邊,微微俯身,一隻手輕輕覆在蘇晴心的手背上。
蘇晴心靠在牀頭,仰頭看他,嘴角彎着。
兩人之間那隻手交疊的位置,正好落在鏡頭正中。
徐橙甜又追了一條語音:“阮阮,我換班路過VIP病房看到的,你老公怎麼在這?這女的是誰啊?”
我沒回。
手指把屏幕按滅,又按亮,反反覆覆好幾遍。
胃裏的絞痛一陣比一陣狠,像是有人攥着我的內臟在擰。
最後我撥了120。
接線員問地址的時候,我聲音抖得連自己都認不出來。
打完兩瓶點滴,我拖着步子回家。
顧夏寧已經回來了。
他正把蘇晴心的行李放進主臥,指揮保姆把客房改成蘇晴心的衣帽間。
我扶着門框站住:“你在幹甚麼?”
他回頭看我一眼,目光落在我蒼白的臉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心心剛回來,沒地方住,她身體不好,我讓她先住主臥了。”
“主臥?”
“我睡書房。”他說得很自然,好像這是再正常不過的安排,“你這兩天不是也睡不好嗎?正好分房。”
我還沒開口,他又說:“對了,你剛纔去哪了?電話也不接。心心說想喝排骨湯,你去熬一鍋吧,給她補補身子。”
我站在原地,手腕上的輸液膠布還貼着。
滿腹的委屈終於忍不住爆發。
我伸出手,舉到他眼前。
“顧夏寧,我也病了!”
他沒甚麼表情:“你是長期飲食不規律導致的,和心心不一樣。她水土不服,身體底子本來就弱。你是我太太,照顧一下客人不是應該的嗎?別鬧了。”
“客人?”我嗓子幹得發澀,“你把一個住在主臥,要喝我熬的湯的女人,叫客人?”
他眉頭皺起來:“溫阮阮,心心剛回國,人生地不熟,你不幫忙就算了,還說這種話。”
我盯着他:“顧夏寧,在你心裏,我到底算甚麼?”
他的語氣裏帶上了不耐煩和責備:“別矯情,你大度一點。”
“別讓我失望。”
就在這時,主臥的門開了。
蘇晴心走出來,穿着我的真絲睡袍。
是顧夏寧去年送我的,我捨不得穿,只在換季時拿出來熨一次,再小心掛回衣櫃。
她還端着一隻白瓷杯子,杯壁上燒着一朵手繪的月亮。
那是徐橙甜送我的生日禮物,是她專門去陶藝館親手做的。
“你爲甚麼把我的杯子給她?”
顧夏寧頭也沒回:“一個杯子而已。”
“姐姐,“蘇晴心彎了彎嘴角,“我只是看到杯子剛好在桌上,你不要生氣。”
她看向顧夏寧,“你的牀我睡過了,比酒店舒服。就是......姐姐那件睡袍真軟,我先借用一下,你不介意吧?”
顧夏寧沒甚麼表情地點頭:“穿吧,她衣服多。”
我胃裏一陣翻攪,疼得眼前發黑。
“蘇小姐,那件睡袍是我的。”
顧夏寧頭也沒抬:“回頭買新的。”
“新的給誰?”
“給心心。”他眉心微擰,“她回來沒帶幾件行李,你借她幾件穿,明天買新的。”
他看着我蒼白的臉色,語氣又沉了兩分。
“你今天怎麼句句帶刺?一件衣服而已,你要喜歡,我讓品牌方把下一季的樣衣都送到家裏來,別在這種小事上計較。”
我咬着嘴脣沒出聲,卻藏不住因爲胃疼而蒼白的臉色。
蘇晴心發現了我的異樣。
她看着我,笑了一下:“夏寧哥哥,我餓了。”
顧夏寧立刻看向我:“去廚房熬點湯。”
“我不去。”
我甩手進了房間,把門關上。
再也支撐不住地坐在地上,胃裏的絞痛往上湧着,眼眶又酸又熱。
門外的聲音隔着木板傳進來,“她又發脾氣,別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