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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雅茹照常給我煮了養胃粥。
看見我臉色不好，她關切地摸了摸我的額頭。
“昨晚沒睡好？”
“桐桐枕頭下面有半塊饅頭。”我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手停了一瞬，很快又笑了。
“小孩子都愛藏東西，浩浩小時候也這樣。”
林浩咬着三明治，漫不經心地開口。
“她不會是故意藏給你看的吧？賣慘這招還挺會。”
桐桐的臉一下白了。
“我沒有。”
“我又沒說你，你急甚麼？”
我重重地把碗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林浩，道歉。”
林浩不服氣地梗着脖子，林雅茹見我動了真火，沒有先問桐桐爲甚麼捱餓，而是按住我的肩膀。
“老公，別生氣，跟孩子計較甚麼。”
她逼着林浩道了歉，又揉揉桐桐的頭。
“以後餓了就直接說，別藏東西，讓你爸爸看見了難受。”
我冷冷地看着她，心一點點沉下去。
她在意的不是桐桐有沒有飯喫。
她只在意我發現了。
送我上班的路上，她一直挽着我的胳膊。
“是我疏忽了，以後我注意。”
“桐桐不是我親生的，我管重了怕你多想，管輕了又怕你覺得我不上心。後媽真的不好當。”
過去每次聽到這些話，我都會體諒她的難處。
可現在，我只覺得噁心。
車停下時，我忽然問：“桐桐最喜歡喫甚麼？”
她頓了一下。
“番茄炒蛋。”
我攥緊了方向盤，手背暴起青筋。
桐桐最喜歡的是紅燒肉。
她記得我不喫香菜，也記得林浩所有球鞋的尺碼，卻不知道和她生活兩年的孩子喜歡甚麼。
她湊過來親了親我的側臉。
“晚上早點回來，我給你燉湯。”
我沒有去公司。
我坐在車裏，給班主任打了電話。
老師告訴我，桐桐最近經常把學校發的麪包藏進書包，說晚上餓了可以喫。
上個月她發高燒，林雅茹不許她出房間。
因爲林浩第二天有奧數比賽，她怕桐桐把病傳過去。
那三天我正在外地出差。
林雅茹每天給我打視頻，問我累不累，還給我挑了幾條新皮帶讓我選。
我問起桐桐，她只說孩子睡了。
原來她不是睡着了。
她是燒得爬不起來。
我坐在車裏，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盤上，喇叭發出刺耳的轟鳴。
我自以爲給了女兒一個完整的家，卻不知道她正替我的天真償還代價。
中午，林雅茹找到我。
她提着親手做的便當，滿臉笑意地迎上來。
“老公，你上午怎麼沒去公司？我快擔心死了。”
她熟練地替我整理了一下衣領。
“是不是工作上遇到煩心事了？”
我看着她溫柔的眼睛，只覺得一陣膽寒。
她是真的想做好我的妻子。
可她做我妻子的方式，是把我的女兒踩在腳下。
“雅茹。”
我盯着她問：“上個月，桐桐是不是發燒了？”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只那一瞬間，我就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