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保研名單公示那天,我發現我的名額被室友江晚晚頂替了。

可我績點年級第一,她常年缺課。

我去找輔導員,輔導員指着一篇論文告訴我:

“就憑江晚晚發表了一篇獲獎論文。”

我看清標題的那一刻,手開始發抖。

那篇論文是我花了整整三個月寫的。

而全程只有我男友看過。

我跑去質問他。

他把我拉到樓梯間,壓低聲音:

“晚晚她舅舅是院裏的副院長,你爭不過的。”

他頓了一下,目光躲開我。

“而且我這學期申請獎學金,還指望她舅舅呢。”

我看着他理所當然的樣子,突然覺得很陌生。

“所以我三個月的心血,就是你申請獎學金的投名狀?”

他不耐煩了:

“你沒人家有背景就得認命。”

我沒說話,轉身離開。

當晚,我就撥通了一個很久沒聯繫的號碼。

既然你們用特權破壞公平,那我就用我的特權碾壓你們。

......

“大小姐,您終於捨得聯繫家裏了。”

電話那頭,管家林叔的聲音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夜晚的風吹過宿舍樓頂的天台,帶着初秋的涼意。

我盯着樓下路燈拉長的樹影,聲音平靜。

“林叔,幫我查一個人,商學院副院長吳長風。”

“還有,明天的保研資格審查,讓法務部的人準備好。”

掛斷電話,我深吸了一口氣,推開天台的鐵門。

走下樓梯,回到那間住了三年的寢室。

門沒有關緊,透出一條暖黃色的光縫。

裏面傳來低低的笑聲。

“這塊慕斯最軟,你胃不好,喫這個。”

是沈清洲的聲音。

溫潤,體貼,帶着他一貫的耐心。

那是他曾經只對我用過的語氣。

我推開門,腳步聲讓屋裏的笑聲停了一瞬。

江晚晚坐在我的椅子上,手裏端着一個小巧的骨瓷盤。

沈清洲站在她身旁,手裏還拿着切蛋糕的銀質餐刀。

桌上放着一個六寸的定製蛋糕,上面用糖霜寫着:祝晚晚前程似錦。

看到我進來,江晚晚並沒有露出任何心虛的神色。

她反而將盤子輕輕放在桌上,站起身朝我走來。

“微之,你回來啦。”

她語氣溫柔,甚至帶着些許討好。

“剛去哪了?外面風大,你手怎麼這麼涼。”

她伸手想來拉我,被我側身躲過。

江晚晚的手僵在半空,也不惱,只是有些委屈地收了回去。

沈清洲皺了皺眉,放下餐刀。

“阿微,晚晚特意留了你最喜歡的抹茶味,你別擺臉色。”

他走過來,習慣性地想攬我的肩膀。

我往後退了一步,隔開了安全距離。

“拿別人的心血慶祝,這蛋糕你們喫得不虧心嗎?”

我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本攤開的期刊上。

那是我熬了無數個大夜,翻遍了圖書館資料寫出來的東西。

現在,署名處印着江晚晚的名字。

江晚晚嘆了口氣,目光裏滿是無奈和包容。

“微之,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

她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遞到我面前。

“這是上週我看你多看了兩眼的那條項鍊,我買下來送你,算是我的心意。”

她看着我,眼神真摯得彷彿她纔是那個受害者。

“保研名額確實只有一個,但我舅舅說那篇論文很契合今年的評優主題。”

“清洲也覺得,既然咱們是好朋友,資源共享也是應該的。”

資源共享。

把盜竊說得如此清新脫俗,我竟一時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

我看向沈清洲。

“這就是你說的,沒背景就得認命?”

沈清洲嘆息一聲,眼神裏透着長輩般的無奈。

“阿微,你太倔了。”

“晚晚家裏條件好,以後能幫我們很多,你爲甚麼非要計較這一時得失?”

他走近半步,壓低聲音,用那種只有我們倆能聽到的溫柔語調。

“就當是爲了我,好不好?”

“等我拿了國獎,以後工作穩定了,一定會好好補償你。”

我看着眼前這個交往了兩年的男人,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曾經我覺得他雖然家境貧寒,但骨子裏有傲氣。

現在才發現,那只是因爲籌碼不夠。

“沈清洲,你真讓我覺得噁心。”

我沒接那個絲絨盒子,徑直走到自己的書桌前。

江晚晚輕輕拉住沈清洲的衣角,聲音放得很輕。

“清洲,別說了,微之現在情緒不穩定,我們先走吧。”

沈清洲反握住她的手,安撫地拍了拍。

“行,阿微,你冷靜一下,輔導員剛纔發通知,讓你明天去辦公室一趟。”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溫和卻帶着不容置疑。

“記得把自願放棄聲明簽了,別讓大家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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