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在跑步機上跑了兩個小時。
胃裏像長了一張嘴，每跑一步，它就撕咬我一次。
前臺擺着免費的餅乾和能量棒。
香甜的氣味飄過來，我的雙腿開始發軟，腦子裏只剩一個念頭。
喫。
馬上塞進嘴裏。
我停下跑步機，手不受控制地伸向能量棒。
就在指尖快碰到包裝袋時，我狠狠掐住自己的虎口，轉身走向划船機。
教練攔住我：「空腹練這麼久容易出事，先喫點東西。」
我搖頭：「不用，我撐得住。」
教練看了一眼我煞白的臉：「減肥也不能拿命開玩笑。」
我沒法跟他解釋。
我現在爭的，恰好就是一條命。
姐姐不知道，我死後魂魄殘缺，在苗寨祖祠飄了三年。
上一世姐姐死於饕餮蠱，外婆始終想不通原因。
她冒險打開祖祠禁室，才找到上一任蠱婆藏起來的半卷蠱譜。
那時外婆才知道，饕餮蠱入體後，宿主必須在七天內熬過三次飢潮，才能讓它認主。
玲瓏蠱的疼痛也只是開始，宿主一旦連續長胖十斤，蠱蟲便會鑽進骨縫產卵。
姐姐死得早，自然沒機會知道。
可我聽得一清二楚。
上一世，她連第一次飢潮都沒熬過。
她抱着一盆豬油拌飯狂喫，胃已經撐得鼓起，嘴裏還在喊餓。
最後胃被撐破，她躺在醫院搶救了三天。
出院後，她依舊控制不住食慾，見甚麼喫甚麼。
這一世，她以爲把饕餮蠱塞給我，就能看着我活活撐死。
做夢。
天亮時，第一次飢潮終於退去。
我癱坐在地上，衣服溼透，體重比昨晚輕了三斤。
教練遞給我一瓶水，忍不住問：「你到底受甚麼刺激了？」
我擰開瓶蓋，喝了小半瓶。
「想活得久一點。」
我在健身房附近租了間房子。
房子只有十幾平方米，勝在便宜，也沒人逼我喫東西。
下午，姐姐突然開了直播。
她穿着緊身運動服，站在家裏的體重秤上。
「姐妹們，從今天開始，我要記錄自己的超模養成計劃。」
「三個月後，我一定讓所有人眼前一亮。」
屏幕上的數字比昨天多了一斤。
姐姐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下一秒，她膝蓋一軟，重重跪在地上。
玲瓏蠱發作了。
媽媽急忙關掉直播，將姐姐扶到沙發上。
姐姐疼得滿頭冷汗，指甲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沒過多久，媽媽的電話打了過來。
「你姐姐疼得起不來，你馬上回來照顧她。」
我平靜地問：「她疼，跟我有甚麼關係？」
媽媽氣得大罵：「你還有沒有良心？她可是你親姐姐！」
電話那頭傳來姐姐虛弱的哭聲：「算了，妹妹恨我，她不會回來的。」
媽媽的語氣瞬間軟了：「還是你懂事。」
緊接着，她衝我吼道：「限你半小時滾回來！」
我掛斷電話，順手把他們全拉黑。
姐姐只胖了一斤就疼成這樣。
她以後還有得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