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首富親爸媽找到我時,奶奶正躺在急診室,欠費單貼滿了牀頭。
我以爲跟他們回家就能救奶奶,畢竟醫藥費對他們來說只是舉手之勞。
我拼命學習豪門禮儀,商業知識,只爲了討爸媽歡心。
就連假千金和親哥背地裏對我的排擠和欺壓,我都默默忍下。
因爲爸媽說,只要我乖,奶奶的治療費就會到賬。
直到奶奶病危那天,假千金卻掛斷了所有我打給爸媽的電話。
最後奶奶沒等來手術,等我趕到醫院,只看見蒙着白布的牀。
那晚,我第一次打了假千金一巴掌。
可親媽卻把她護在身後:
“一個撿垃圾的老太太,死了就死了,你居然敢打我的寶珠?”
親哥皺着眉補了一句:
“當初就不該把她找回來,真是沒規矩的野丫頭。”
親爸讓醫生把我拖走:
“這孩子在外面養壞了,送去治治。”
後來我被他們按上瘋病,關進精神病院,沒過多久就被折磨致死。
再醒來,我又回到首富爸媽問我要不要回去這天。
我看着他們身後燈火通明的別墅,輕輕搖頭。
“我不回。”
這一世,我不要豪門施捨,我會自己救奶奶。
......
“你說甚麼?”
親爸林志輝的聲音陡然拔高。
他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不可置信地盯着我。
“許念,你是不是在外面要飯要傻了?”
“我林家大門敞開接你回去,你居然敢說不回?”
親媽徐曼站在他身邊,嫌惡地捂着鼻子退後半步。
“志輝,我就說這種在鄉下養大的野丫頭,上不了檯面。”
“白瞎了我們跑這一趟,沾了一身的窮酸味。”
假千金林寶珠穿着一襲雪白的香奈兒高定,親暱地挽着徐曼的胳膊。
她一雙大眼睛裏滿是無辜,語氣卻透着高高在上。
“姐姐,你別賭氣了。”
“爸爸媽媽爲了找你,可是連晚宴都推了呢。”
“只要你乖乖聽話,林家不會虧待你的。”
親哥林宇昂靠在走廊的牆上,冷哼一聲。
“寶珠,你跟這種沒教養的人廢甚麼話。”
“她想在這個破醫院裏給這個撿垃圾的老太婆送終,就讓她送。”
“別髒了我們林家的車。”
我冷冷地看着眼前這四個衣鮮亮麗的人。
前世,我就是被他們這副施捨的姿態矇蔽了。
我以爲血濃於水,我以爲只要我委曲求全,他們就會施捨一點憐憫給病牀上的奶奶。
結果奶奶在絕望中痛苦死去。
而我,被親生父母送進精神病院折磨至死。
“說完了嗎?”
我目光毫無波瀾地掃過他們。
“說完就滾。”
林志輝氣得渾身發抖,指着我的鼻子大罵。
“好得很!”
“你骨頭硬,我倒要看看,沒有林家,你拿甚麼交這滿牀頭的欠費單!”
“你那個要死不活的奶奶,就等着被醫院扔出去吧!”
他猛地轉身,皮鞋在瓷磚上踩出重重的迴音。
徐曼鄙夷地掃了我一眼,拉着林寶珠跟了上去。
“真是不知好歹的東西。”
林宇昂走過我身邊時,狠狠撞了一下我的肩膀。
“你會跪着來求我們的。”
看着他們消失在走廊盡頭,我緊繃的肩膀才緩緩放鬆下來。
我轉過身,隔着重症監護室的玻璃,看着裏面插滿管子的奶奶。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被我生生逼了回去。
奶奶,這一世,我絕不把你的命交到那羣畜生手裏。
我摸了摸口袋,裏面只有乾癟的十塊錢。
這是我全部的家當,但這足夠我去網吧開一個小時的機子了。
我轉身跑出醫院,衝進街角一間烏煙瘴氣的黑網吧。
交了錢,我隨便找了臺破舊的電腦坐下。
電腦屏幕的藍光映照着我蒼白的臉。
前世爲了討好林志輝,我日以繼夜地鑽研林氏集團的商業版圖。
我比林志輝本人還要清楚,林氏集團那些見不得光的爛賬和致命漏洞。
他近期正在瘋狂加槓桿,傾盡全部現金流,暗中收購城東的一塊地皮。
他以爲那塊地馬上就要劃入新的國家級開發區。
但他不知道,那塊地不僅不會被開發,還會因爲地下掩埋的重型化工廢料,被官方直接查封。
前世林家因爲這個項目差點破產,是我沒日沒夜地陪酒拉投資,才幫他們填平了窟窿。
最後換來的,卻是一句“這是你欠寶珠的”。
我敲擊着油膩的鍵盤,登錄了一個國外的匿名郵箱。
我憑着記憶,將城東地皮的真實檢測報告,以及林氏集團內部的財務虧空數據,整理成一份文檔。
收件人,我填了霍祁廷。
京圈頂級豪門霍家的掌權人。
也是林志輝這輩子最大的死對頭,一個手段狠戾、喫人不吐骨頭的商界閻王。
前世,林家最終就是覆滅在霍祁廷手裏。
我按下發送鍵,心臟在胸腔裏劇烈跳動。
郵件附帶了一句話。
“霍總,用這份能讓林氏萬劫不復的底牌,換您私人醫院的一個重症牀位,和所有的醫療費用。”
我在網吧裏焦急地等待了四十分鐘。
郵箱依然沒有動靜。
我心裏有些發沉,難道是哪一步出了錯?
時間到了,網管在吧檯大喊下機。
我只能咬着牙,起身離開網吧。
此時外面已經下起了大雨。
我淋着雨跑回醫院,剛走到急診大廳,就發現氣氛不對。
幾個穿着黑色西裝、戴着墨鏡的保鏢,正堵在重症監護室的門口。
周圍的病人和護士都嚇得不敢靠近。
我的心瞬間懸到了嗓子眼,瘋了一樣衝過去。
“你們幹甚麼!”
保鏢自動讓開一條路。
林志輝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手裏盤着兩顆核桃。
他看着狼狽不堪的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把她給我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