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陸向京改了我的高考志願。
我打電話質問他時，他還在陪謝心怡逛街。
“小魚，你是全校第一。真不想上那些學校，復讀一年又不會怎樣。”
“但心怡不一樣，謝家真正的大小姐就要被找回來了！清北金融系只給了我們市兩個名額，要是沒考上，她以後的日子會很難過的。”
我紅了眼眶，啞聲質問道：
“那我呢，我的日子就不難過嗎？我已經沒有錢再讀一遍高三了！”
“我們不是從小就約定要上同一所大學的嗎？何況，你明明......自己也佔着一個名額。”
陸向京答不出來。
良久，他含糊地吐出一句“對不起”，便掛了電話。
我還沒緩過神，敲門聲響了。
開門的一瞬間，我被兩雙衣着華貴的手緊緊抱住。
謝父謝母哭喊道：
“孩子，我們是你親生父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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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父謝母應該還哭着說了甚麼，但我此刻一句都聽不進去了。
腦海裏只剩下被篡改的志願頁面。
一個個全是各種連正規畢業證都發不出來的野雞大學，而且學費都是天價。
但復讀的錢，家裏已經掏不起了。
我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地掉了下來。
看着面前一連來了好幾天謝父謝母，終於沒再把他們拒之門外。
“你們......能借我點錢嗎？”
“我志願被人改了，我想復讀。家裏沒錢了。”
謝父謝母一愣。
兩張臉都呆呆地抬頭看向我，像是沒聽明白一樣。
我垂下了頭，怕自己要得太多，被人嫌棄。哽咽着補充道：
“我要得不多。我可以趁着暑假打工自己掙點生活費。學校食堂裏的素菜很便宜，我喫個一塊青菜和五毛的白飯就行。”
“但學雜費，你們能借我三千塊錢嗎？等明年暑假打工掙到錢了，我就還給你們。”
謝母看着我，沒說話。
只是猛地攥住我消瘦的手腕，哭得說不出話來
倒是謝父通紅着眼睛，一下子就抓住了我話裏的重點，沒再哭了。
拽着我往屋裏走：
“小魚，你說志願被改是甚麼情況？”
“你跟爸說說，事情保不準有轉機。”
可能是太絕望了，也可能是太久沒跟人說話了。
我坐在客廳上那個破沙發上，把事情跟謝父謝母說了個大概。
謝父聽完後，陰沉個臉。給我提了建議：
“現在已了過志願填報的截止時間，系統都被鎖定下來了。再改，怕是難。”
“但再復讀一年，也沒必要。劍橋大學現在接受咱們高考成績排在本省前0.1%的學生申請。你要不去試試？以你的條件，完全可以被錄取。”
我搖了搖頭：
“我沒有那麼多錢。”
“我聽人說，去國外留學需要很多的錢。把這間房子賣了都不夠。”
一聽我這話，悄悄抹眼淚的謝母陡然急了起來。
“這點錢算甚麼啊！”
“跟媽走，咱不在這裏過苦日子了！”
說完，謝母伸手就想拉我。
被我下意識躲了一下，才意識到可能嚇到我了。
急忙收回手，朝我露出一個善意的笑：
“沒事，沒事。你願意住哪裏就住哪裏。就是媽看你過得這麼苦，心裏難受。你要是實在心裏過意不去，這錢就當我們借你的也行。”
謝父也在一旁附和道：
“小魚，你媽說的話有道理。申請國外學校的事，你沒接觸過。我們會安排專人幫你，到時候填報資料，準備面試甚麼的。住在謝家的莊園可能方便些。”
我想了想，覺得確實在理。
有些不好意思點了點頭。
“謝謝。”
“等我以後掙錢了，會努力把這些錢還給你們的。”
謝母激動得又要開口，這次倒是被謝父攔住了。
回身朝我扯出一個笑，緩和道：
“時間也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明天上午，爸媽來接你回家。”
送走謝父謝母不久後，門再次被人敲響。
熟悉的聲音在門那邊響起：
“小魚，你開門！”
“是我，陸向京。”